近月內地「知乎論壇」上某網民發帖倡議「躺平主義」,號召90或00後青年,以「不買房、不買車、不結婚、不生娃、不消費、不奮鬥」的「六不主義」,實行「維持最低生存標準,拒絕成為他人賺錢的機器和被剝削的奴隸。」這種拒絕受物慾支配人生的論調,得到了熱烈的響應,驚動中南海高層,引來中央宣傳部反擊,《光明日報》及新華社等黨媒發表批判文,指年輕人「認命可以,躺平不行」,譴責躺平主義是「毒雞湯」。
中共建黨百周年,官方宣傳是維護紅色江山,活用紅色資源、紅色基因,要求年輕人維護社會主義優越性,躺平主義的出現,正好是對紅色基因唱反調。
對人生沒期望,站着不行,因為黨天天監控言論,刪貼事小,動輒拘留,跪着做紅色打手小粉紅?也不想,因為實在太反智,站不起跪不得,於是惟有躺下,這是一種抵抗紅色基因的態度。黨號召年輕人努力奮鬥,為偉大民族復興而努力,意識形態上做個緊隨黨中央的積極分子。但現實上是社會貧富差距嚴重,階級流動下降、國進民退、民企萎縮,黨本位操控一切,能夠拉上關係的官二代富二代,創業騰飛,賺錢容易,沒有地位的變成了「韭菜」,即官方剝削「割韭菜」受害人。在大城市平均月賺六千多元,付房租已經去了一半,還結婚生孩子,想也不用想。與其奔波勞碌996,朝九晚九一星期六天工作,倒不如從降低欲望入手「躺平」。在官方需要擴大內需應付貿易戰影響時,躺平主義的「不消費」自然被視為影響國家安全。
早在躺平主義出現前,內地年輕人已經流行「佛系」生活態度,凡事不強求,降低貪慾,與躺平主義一脈相承。今天介紹一本在內地流行的作品《佛系:如何成為一個快樂的人》,作者是日本「東大名僧」佛教學堂「興道之理」負責人草薙龍瞬,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部,宣揚佛教義理助人改善生活,稱為「帶來幸福的實用性佛教」。
作者認為人之所以不快樂,是因為心靈太多不必要反應,產生煩惱,而煩惱是不能完全擺脫的,所以大家需要理解煩惱。人與動物最大分別,是所需的食、色、生存、睡覺、快樂、放鬆之外,還有「被認可」的慾望,也是人一切苦惱根源。我們從小到大,就被教導要同人競爭,不斷取勝,不斷得到別人認可,這已經超越了「物慾」。
躺平主義所指的不買車、不買樓、不結婚、不生仔及不消費,是因為看到這些物慾背後,是渴望取得別人認可,代表自己爬上了中產階梯,代表自己在競爭中勝出。但內地粗放式經濟成長後,社會流動開始停滯,「被認可」的苦惱會將很多人壓垮,於是索性放棄競爭。作者認為放棄競爭不是辦法,因為現代社會無法逃避,所以有另一種選擇:以正確的動機來面對競爭,認清自己過度的求勝慾望,產生妄想。如果我們能以慈、悲、喜、捨四種用心,參與競爭,即期望別人的幸福、理解他人的悲傷、痛苦及快樂,懂得捨棄,原諒他人,放手過去的回憶和憤怒。這四大用心去指導生活,就不會害怕競爭帶來的沉重壓力。
佛系的快樂人生,比躺平主義更能解決激烈競爭下的苦惱。
劉細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