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氣一天比一天酷熱,人人汗流浹背,不過在這郊區的靈灰閣,倒是十分陰涼的。
大部份安置骨灰的龕位,都是一道一道略厚的牆,中間是一個一個空格,如同「劏房」,放置骨灰盅和少量生前至愛物件紀念品,不能多,放不下,然後封好,就是某人的一生。
祁永安坐在靈灰閣這區,螺旋型的樓梯,由頂望通至踵,清明重陽節日拜祭較多,平日少人到,更加陰涼悽寂了。無聊地等大人處理。他不懂這些拜祭儀式,只見媽媽和外婆鋪好報紙,把祭品擺放,有飯有雞有菜,還有餅乾、薯條、漢堡包、水果……還有可樂。
「酒就不用了吧?」媽媽道。
外婆擺筷子、擺匙羹、擺吸管,還是斟了3杯水酒3杯茶,好細心:「傳統是要的,自己喝,也請別人喝,都這樣拜祭的……」
永安一點忙也幫不上,沒人教他怎麼做,沒經驗。爸爸拋棄了媽媽後不知所終,所以是否在世抑或近況如何,母子都不理不想知——只知車禍後他不育,冇仔生,所以是「冇仔送終」的,起碼永安這個仔就不會送他拜他了。
「永遠也不相見,見了也不打招呼,這是肯定的!」永安坐在樓梯級自語:「而且,我真的記不起衰老竇的樣子了。」
就算狹路相逢,認不得,又怎會喚他一聲「爸」?
此時媽媽和外婆已把香灰大鐵盆移至靈位下,點起香燭,向左右喚道:
「永安,永安,快來吧!」
他沒有起來回應,好像對這些儀式有點莫名其妙,也不適應。不願動。
身畔來了個小女孩,問:「哥哥,她們叫你過去呢。」(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