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舞老師對女學生的入微觀察,使我悵然若失:「佢哋都要有啲嗜好,尤其有錢太太,除咗打麻雀、逛街外,仲有咩?最好就係上堂跳舞㗎啦。」從前的人無聊才讀書,她們是無聊才跳舞,竹戰太攰,濕平太悶,下午茶飲得太多尿頻,無可奈何搵新花樣打發時間,並非出於真正熱愛,難怪連收費導她們升仙的老師語氣也充滿不屑。日久生情跳上癮的個案應該不會沒有,誤打誤撞修成正果,當然更顯風流,但似乎滯留過日辰層面的居多,尤其如果醉婦之意根本不在酒,頭重腳輕大概只可能愛上攬住她們的舞男,而不是舞蹈本身。這也沒有什麼不好,張愛玲詳《海上花列傳》,參出盲婚啞嫁時代已婚男人在妓院初嚐戀愛滋味的道理,都會師奶生活蒼白,難道合該坐以待斃,阿姨努力培植第二春,非常實用女性主義,人一世物一世,尋歡作樂玩咗至算,幾大就幾大。罔顧武肺肆虐裸面交際,跳出一個人山人海的播毒群組,譴責的手指當然有權伸出,其他道德高地的狙擊,我看還是免了吧。
雖然說豐儉由人,富有富跳窮有窮跳,唔係所有人都似得滙豐王姓前高層一樣,有面不改容豪擲億元習舞的條件,讀到屋邨師奶結伴去平民舞廳消遣,「幾個女人夾錢請一個內地老師,有得跳有得食有得聽歌,平均消費數百元」,卻感到一陣難堪。這樣cheap的一王幾后輪流跳,簡直有如另類演繹「輪大米」,畀着我就情願坐晌屋企睇電視,或者發奮圖強打份工,去麥記掃地都好,儲夠錢先至玩,非做個獨佔賣油郎的花魁女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