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九屆五中全會《公報》來看,習近平雖然沒再催谷民族主義,但會議的個人色彩非常強烈,其五年甚至十五年後的遠景目標等,儼然就是永續之路的經濟發展及民生福利宣言。
相對五年前的十八屆五中全會,今次會議的習近平色彩濃重很多,《公報》十次提及習,字眼上也更具個人崇拜色彩,除多次提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還大讚「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習近平同志作為黨中央的核心、全黨的核心領航掌舵」。
其次,淡化習施政失敗、天下圍中的責任。習近平在三年前的中共十九大報告提出2020年中國現行標準下農村貧困人口實現脫貧,貧困縣全部摘帽,但五中全會《公報》對此輕輕帶過:「脫貧攻堅成果舉世矚目,5,575萬農村貧困人口實現脫貧」。戰狼外交「成果豐碩」,導致外部環境日益惡劣,但《公報》一句「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就替他卸掉責任。
習也重申在深圳的講話,表明「要暢通國內大循環,促進國內國際雙循環,全面促進消費,拓展投資空間」、「高水平對外開放」,多番強調要創新,只不過不再使用自力更生、自主創新等民族主義色彩的情緒語言。
不過,今次中全會重頭戲是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這才是習近平的經濟民生發展宣言。習描繪十五年後的中國,簡直就是人間樂土:綜合國力大幅躍升;進入創新型國家前列;建成現代化經濟體系;人民平等參與、平等發展權利得到充份保障,基本建成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建成文化、教育、人才、體育等強國;碳排放達峯後穩中有降,生態環境根本好轉;形成對外開放新格局;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中等收入群體顯著擴大……一言蔽之,世界頭號強國,真正的超美!
這種描劃美好未來以合理化稱帝建政的做法,清末太平天國、袁世凱稱帝、毛澤東等人都試過,前蘇共列寧、史太林更以此建立紅色帝國。中共建政前提出新民主主義,是人民當家作主、各政黨分享權力的新國度;大躍進人民公社宣傳「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的美好天堂,就是說大家到公共食堂可敞開肚皮免費任吃,吃的都是山珍海味。那時的順口溜說:「住的是樓上樓下、用的是電燈電話,農業生產用的是洋犁子洋耙」。很天堂吧!
弔詭的是,大躍進發生在第二個五年計劃的頭兩年,也是毛澤東首次全面介入經濟政策;今次五中全會通過的十四五規劃,也是習近平架空李克強及國務院,首次全面主導的五年規劃。至於十四五規劃及和2035年遠景目標是否演變成另一場大躍進,端視乎甚麼具體政策,而習的內循環自主創新等講話後已掀起全國大煉晶(片)運動,各省市陷入瘋狂晶片熱,除了電子企業,造汽車造家電甚至造傢俬、從事海鮮銷售的公司,都投資設立晶片生產線,結果江蘇四川湖北貴州及陝西有 6 個投資額逾百億的半導體計劃後繼無力,先後停擺。
這是極大的警號。可是,習近平要在2022年中共二十大永續,未來兩年是關鍵的造勢機會,除了修改黨章憲法、安插心腹佔據要津等,還要塑造及製造民意,形成不稱帝不足以令中國進入現代化先進國家之列的態勢。五中全會如同進入最後直路,習有極大誘因做出成績增強認受性。如此,原本只是說一說的天堂願景,就可能要急速跑步實現,最後演變成全面大躍進就不出奇了!
潘小濤
資深傳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