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遇周日,加起來有三天假期,平日時時上山,這三天就在家歇着,因為重九登高的人一定多,山上隨時比銅鑼灣熱鬧。本來重九登高是為了避疫,越往高處走疫情越低,但今天的避疫原則是人多的地方不要去,管你高處低處,大家都去的地方就不是好地方。王維的重陽詩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那時候少一人似有遺憾,因為那個人「人在異鄉為異客」,到了過節回不了家。但今天許多人都在異鄉隔離之中,兄弟都去登高的時候,他卻只有在隔離酒店的房間裏鋪一張瑜伽墊,躺在上面拉筋打發時間。少一人,習以為常了。
秋高氣爽,不去登高,待在家裏也很安逸。生活瑣碎,人在家中瑣碎事情也特別多,東摸西弄,做些整理,看些舊物,開瓶舊酒,找本舊書讀讀,找回些似曾相識的句子和章節,可收拾心情,會睹物思人,興致來了,會寫字的寫字,喜畫畫的畫畫,或者打電話給也沒有去登高也待在家裏的朋友聊個天,流行發短信之後,平時各自手裏都有電話,卻偏要打字,偏不肯講,如此電話聊天的竟有陌生的情趣。
看戲也不錯,Netflix、HBO、MOViE MOViE——現在的電視即使不像電影院,起碼是間影碟舖。說到這裏才想起還有影碟舖的幾百塊錢按金沒有拿回來,現在真不知道哪裏去拿——想沉重點,可看《The Trial of Chicago 7》,1968年的芝加哥街頭,跟2019年的香港和2020年的曼谷竟可呼應。想不動腦筋看兩集《Emily in Paris》,悅目愉快。如此瑣瑣碎碎,沒有任何偉大的意義,直至有一天驀然回首,才發覺照樣歲月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