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求祢把xxxx早一天打進地獄,將之火燒。神啊,求祢盡快對xxx出手,那些不義之人,一個都不要放過。神啊,求祢原諒我這樣的祈禱,如果因為狠毒的心必得懲罰,我也心甘情願。」
以上為一名烈女的祈禱大致內容。此一代烈女,平日行公義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間不多,就坐不住,一心雙手,忍不住盡己所能,看看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再做,不但希望做得更好,更戮力尋找力道用在刀口上的方式。
烈女會抽出公餘時間,到訪問題家庭,跟頂着一頭家的父親聊天,談到忽然出現忽然消失的老婆,該如何面對、如何處理彼此關係,不為其牽累又不傷害到兒子感受。要不要跟不大負責任、開始變陌生的親人切割?面對這種家事是非,是非題與選擇題混在一起,如果是你,當場將如何回答?烈女不怕死,只怕好心做壞事,給予任何具體意見都不負責任,只能提供尋找答案的思考方式。
問題家庭的獨子,經常在街上「發夢」,到現在說到「止暴制亂」的「正義之師」,不出街依然會罵街,累積下來,焦慮躁鬱的病徵齊發,父親要養家,也不懂如何開解,付不起看私家精神科醫生的費用,又怕等不到公立的等候時間。既然沒有絕對正確建議,難道當場只能合了眼,閉上口?
烈女想到的問題是:專業社工人手問題、政府對精神科資源分配問題。答案是:錢不能解決的問題太多,光是捐獻遠遠不夠。暫時能止咳的做法是:比之前看更多心理學的典籍,鑽研任何有關學問,至少讓自己做家訪時,能真正幫得上忙,於是弄得她更忙。
有仁心又有自知之心,叫俠女也不為過,怎麼會烈女前烈女後?對,對於不公義之人之事,她會在神面前詛咒人。剛烈起來,講話聲音高到走音。對,仇恨之仇再不可取,記仇不等於要迷失在仇恨裏;其實,當她跟我說曾如此禱告過,我只覺得禱告完畢,那一刻她已經做到化仇恨為力量,用力幫人之心,再度回復純粹,不為了恨而恨。
世上可恨之人太多,應該是先有烈女對壞人痛恨,才有助人的俠女吧。
烈女這一點小事蹟,告訴我要恨就恨吧,要仇視就仇視吧,仇恨要發洩像金錢,不可或缺但不是人生全部,夠了就剛剛好。恨夠了,等着要做的事情多着,第一件,是精進自己,在無助感中痛恨,在痛恨中變得更懂得如何關愛人這複雜的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