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專題】其實誰在誤人子弟?

【娛樂專題】其實誰在誤人子弟?

「參加天文學會你唔會後悔。」

好難想像,這麼一句聽落普通亦不含任何設計的對白,自從在1997年被林Sir唸出後,過去23年,一直在民間流傳,成為不朽名句。

撰文:月巴氏

在1997年,《誤人子弟》上映。那一年,《鐵達尼號》(Titanic)成為話題,香港電影市道卻繼續低迷,有些香港人甚至視入戲院睇港產片為恥辱,肯買翻版VCD睇,已算支持。葉偉信執導的《誤人子弟》,就像那一年的大部份港產片,成本不高,票房也不高,注定成為過眼雲煙。卻沒有成為過眼雲煙被永遠忘記,反而口耳相傳,傳誦當中經典對白:「九嚿!」、「如果贊成嘅請講『贊成』」、多仔那個兩句講完的笑話,以及最經典的「參加天文學會你唔會後悔」,正式成為被某批人膜拜的Cult片(Cult從來不是一種電影風格的形容)。

提出無關教學事宜

以教育界作題材的香港電影向來不多,就算有,都focus在學生,從學生角度對香港教育和社會作出(略嫌口號式的淺薄)批判;《誤人子弟》改為描寫老師,將suppose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師,還原為一份工,老師的神聖感被抹走,變成一個聽見上堂鐘聲響起就會嘆「唉,又上堂」的打工仔,打工仔返工等放工,放工等放假,老師同樣,返學等放學,放學等放假,會hea會偷懶會貪小便宜,唯獨沒有搞辦公室政治,因為大家hea到連向上流動的野心都沒有了。

也不像葉偉信其他著名作品《旺角風雲》和《生化壽屍》,整齣戲沒有緊湊故事情節設計,反而呈現一種緩慢、沒事忙的感覺,呼應了這班搣時阿Sir,共同在學校這個工作場所任時光流去的態度──當學生們不斷成長、畢業、離開,然後再迎來另一群學生,老師們的時間卻凝住了,教學的熱誠與生命都消失了,開教務會議,只管提出無關教學的事宜,廢除沒有學生參加的天文學會,但一講到教學提議,就沒有任何建議,總之,盡快放學收工,撇甩「老師」這身份。

「教好每一個學生?」

直至代課老師Miss Lee出現,阿Sir們才醒覺自己「老師」的身份──因為,要在這位後生靚搣時面前扮嘢,而林Sir,這個在三年前入行滿有教學熱誠,到現在教到喪失表情的老師,也喚回熱情。學生,原來就像那個等摺的天文學會,視乎你用甚麼態度對待──天文學會明明乏人問津,只要努力,一樣可以變回有存在價值,學生,也可以經由教育,而成為有用的人。「我終於明白到學校個鐘究竟係有乜嘢用。鐘聲,唔係提醒我哋幾時上堂、幾時落堂或者放小息,而係每一次當鐘響嘅時候,佢就提醒緊我,我係一個先生,我嘅責任,就係去教好每一個學生。」林Sir如是說。

問題是,怎樣才算是「教好每一個學生?」在《誤人子弟》上映的那一年,答案尚算簡單,但在道德觀變得畸怪異常的2020年,學校不只是學校,所謂教好每一個學生,好有可能就是把學生統統教成服從某一套思想形態。否則,就是專業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