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救亡】
【本報訊】35年歷史未必比得上中環一間尋常雲吞麵家,但日夜共事於狹窄機艙的2,500名空勤人員,始終無法像國泰管理層般一夜間灑脫遺棄這個小家庭。空勤員不捨的,不是薄情的企業,而是同事間在危難時互相扶持的日子。無數不停飛的「小蜜蜂」艱苦建立起一個本土品牌,突然被「一腳伸開」。港龍的淪亡,比任何香港故事都陌生。
在港龍任職空姐四年的龍小姐從電視新聞得知消息,然後發現無法登入公司網站,「check員工機票嘅app靜悄悄喺手機delete咗,睇唔返自己糧單,啲page入唔到,淨係得email入到」。大約中午時分,同事才陸續在電郵收到「大信封」,大感困擾,「個個都好唔開心囉」。
直至傍晚,任職港龍空姐五年的黃小姐仍然無法接受港龍倒閉的事實,「從來冇人諗過港龍咁大間、咁stable(穩定)嘅公司,可以話冇就冇,好多同事都喊晒,係好難接受」。工會一直提出不同方案,但公司最終採用極端方法解決,即使早有傳言,她們仍感覺突然,「公司無啦啦咁選擇放棄港龍,係好令人失望同難理解,都覺得有啲絕情」。
另一名空姐Kelly在港龍工作了一年,由於停飛良久,她早已發出十多封求職信尋找兼職。她說很多同事都不滿公司未有詳細交代離職賠償事宜,「連歸還制服都係經順豐」 ,十分徬徨。
港龍空少Tom入行未滿一年,本身打算在航空業長時間發展,卻遇上這樣難堪的序幕。由於疫潮爆發後放無薪假及扣減底薪,每個月只有6,000多元生活。他形容同事之間氣氛很差,由失望、絕望,變成對蒙在鼓裏的憤怒。
港龍同事的WhatsApp群組近來已傳出多次港龍停運的消息,龍小姐說,相信同事間對港龍存廢不會有太多不捨,因為港龍對員工十分薄情,即使在公司賺錢的時候,對員工亦非常刻薄,「冇bonus,攞過一次2,000蚊就冇,但津貼嗰啲又扣咗」,飛行的編更亦不人道,編排非常密集,加上去年罷工集會後,公司內篤灰頻仍,「施安娜被炒之後,士氣又再低落啲……個group(群組)喺篤灰之後,有一半同事quit group(退出群組)」,員工壓力非常大。
但她表示,港龍比國泰規模細小,而且絕大部份員工均會講粵語,令同事間感情非常好,「年三十都會一齊食飯,好開心」。有一次她在吉隆坡早上醒來,腳痛難當,「腳趾腫到着唔到鞋,如果call sick(請病假),對同事好大負擔」,但「媽媽級」機艙服務經理知情後,即為她安排病假,代向公司解釋,又為她安排落機後的輪椅,令她非常感動,「係好warm(溫暖),好似屋企……同事成日講,港龍細啲,好易出名,好人好易出名,衰人都好快出名」。
「我哋飛機細,資深艙務長已經要負責晒成隻機,所以我哋啲人好有能力,做乜嘢位都得」,龍小姐形容同事為「小蜜蜂」,非常勤力,「返完12個鐘,又返12個鐘,星期一返到星期五」。由於人手少,港龍空姐與客人熟稔,「星期一一定會見到某幾個客,大家都已經認得」,亦因同事與乘客之間關係好,港龍空姐空少亦以「nice同friendly啲」見稱。
大裁員已成定局,龍小姐最不滿是政府補貼國泰港龍大額金錢後,公司仍可過橋抽板裁員,「公司需要我哋時,班班機都滿,唔會加人工,𠵱家就一腳伸開我哋」。疫潮下同事已陸續轉行,例如轉職保險、賣衫甚至接待員。
黃小姐也說,港龍規模較其他航空公司細小,更表非常密,人情味卻特別濃厚,「今日飛完,聽日返工又見返同一位同事」,大家都好關心對方,例如過去有較多長達十小時以上的大延遲,與客人共困機艙,全靠同事互相扶持度過,「俾客鬧就一定啦,俾十幾個客圍,逐個出去頂,一個頂到臨界點,就換另一個」。
雖然公司對員工差,但港龍同事之間非常熟稔。對黃小姐而言,港龍品牌是前人辛苦經營的成果,「由以前好少客,做到後來個個知,係用咗好多人嘅努力先建立到……就咁摺咗真係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