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與學術會議之戰發展到場外亂戰。自民黨重量級議員在自己的博客說,學術會議向中國的千人計劃作貢獻,把軍事有關的先進技術偷偷地交給中方。這個言論發表後就被質疑完全沒有根據,議員偷偷地修改博客而刪掉這一部份。但這謬論變成流言蜚語而被擴大,甚至很多輿論都接受,所反映的是背後一直在下跌的對華感情。
首相菅義偉打破前例而拒絕任命日本學術會議推薦的105人名單中的六人,這戰火還在擴大。不管是媒體或小道消息,日本左右上下天天報道與悄悄談論這則新聞。自民黨稅制調查會長甘利明在自己博客的國會報告裏指出:「日本學術會議不准會員參與用防衞省預算的研究,但他們卻積極地協助中國獵取世界頭腦的千人計劃。」
雖然他這個博客是8月份寫的,但政府與會議之戰還在擴大的過程中,媒體與網絡火爆。10月11日甘利明自己也在富士電視台的新聞節目稱「千人計劃要以高條件的待遇拉攏日本學者而統統吸收日本的研究與知識。日本研究者也有十個人參加千人計劃。會議要再警惕中國。」
第二天,官房長官例行記者會上,加藤勝信公開否定甘利這個說法,表示「(學術會議)推動兩國和多國之間的學術交流,但自己不掌握會議推動支援千人計劃的交流」。甘利明當天偷偷地把「積極協助」的表述修改成「顯得間接地協助」。14日記者追問了他修改的理由,他卻不承認自己的錯誤而說「我覺得那樣就寫了那樣,如說這表現不適,就糾正為『顯得那樣』」。學術會議也公開否定甘利這說法,而說「學會採取不貢獻於軍事研究的立場」,實際上只做了互訪而已,而且目前沒有具體的活動。
日本學術會議2015年跟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為了促進雙方交流而交換了備忘錄。當時的會長大西隆15日參加在野黨主辦的聽證會說,「(會議跟千人計劃)完全無關,惡質流言蜚語滿天下,還有不少人把它當真」,留言的人還不承認錯誤,那麼誰都沒法糾正網絡空間裏的流言蜚語,還有不少人發帖子說中國科學技術協會是解放軍北京的組織甚麼的流言蜚語。
日本論壇為何出現這種離譜現象?這原因就在日本人的對華情感變化。日中兩國1972年邦交正常化,其後的20多年日本國民對中國的好感超過七成以上。但1989年以後開始下跌,經過尖閣諸島(釣魚台)主權問題、歷史問題等等一次都沒上升。據美國的國際性調查,日本國民對中國的好感全世界最低。對中國最沒有好感的是日本為86%,接着瑞典為85%,澳洲為81%,韓國為75%,西班牙為63%,意大利為62%,調查的西方14個國家全體的73%對中國沒有好感。其原因是又複雜又多層,故於此不討論,只要了解日本做了對中國沒好感之先鋒。
這20多年日本人變了不少。90年代泡沫經濟崩潰以後,日本丟失了信心。所謂丟失的20年還在持續。相反中國一直在成長,2010年GDP超過日本。這大逆轉給日本人帶來自卑感與敗北感,這後面產生了對華負面感情。自這大逆轉以後,日本平面與立體媒體增加了中國的負面報道,大書店書架被反中書籍佔領,就因為因商業媒體都以為反華市場極大。劣幣驅逐良幣,媒體的這種營業方針把日本人的對華感情染上了反中一色。
日本有家民間機構每年做日中兩國民意調查。有趣的就是對中國沒好感的人基本上都沒有去過中國。這調查就意味着日本反華感情是被媒體擴大。甘利上述演說跟媒體一樣雖是沒證據的胡說八道,但他可討好反中選民的不少票。關於學術會議的爭論裏,甘利只是個例子,還有不少政客、評論者在展開無根據的反中言論。
鄰邦中國做了世界第二大經濟實體,這是沒法否定的事實。不管中國怎麼樣,中國人怎麼不乾淨,但周邊國家必須面對中國。從早到晚光罵中國能帶來甚麼?看清對方才能看清自己,才能找出理想的前景。如這樣下去,日本只有死路一條。甘利這事件留下來的教訓不是這道理嘛?
甘粕代三
日本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