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疏忽致證據流失 前警察:探員再查已太遲

嘆疏忽致證據流失 
前警察:探員再查已太遲

【謎團未解】

【本報訊】陳彥霖離奇浮屍海面以來,社會一直認為其死因不尋常,並質疑警方的查案態度馬虎,包括未查清彥霖死因前便將遺體匆匆火化,其後署理總警司江永祥更在記者會聲言,彥霖失蹤當晚赤腳步行往海濱公園「自殺」,強調死因無可疑。直至死因庭展開聆訊,逐步揭發警方根本沒掌握彥霖自殺證據,甚至不確定彥霖有否步行至海邊。有前警員重組死因庭披露的調查過程,認為查案探員有疏忽令證據流失,一年後想再補鑊為時已晚。

研訊期間,在陪審員追問下,警方一度要「補鑊」調查,負責的警員更被三度傳召出庭,但始終未能解開關鍵謎團,亦沒解釋為何警方一度堅稱彥霖是自殺。到底警方如何得出「無可疑」結論,有不願具名的前警務人員直言,除非屍體有明顯致命傷,否則警方一般會循「自殺」方向盡快結案。彥霖案在網上醞釀成政治炸彈,才由重案組急急接手。

「做慣手勢 難聽講係會求其查」

「調查後相信事件沒有可疑」幾乎是每宗屍體發現案的公式,彥霖案亦不例外。有已離職的前警務人員A據今次死因研訊中,警方所披露的調查過程嘗試重組過程,認同撈屍的水警認為案件有可疑的研判,「女浮屍仲要係全裸,呢兩個元素加埋,初步一定係認為有可疑」。案件由CID(刑事調查隊)跟進,接手人員有多着緊調查,外人難以知悉。另一名前警員B透露,每名CID有多宗案件在手,赤裸浮屍意味其身上難尋辨認身份的線索,相信當時CID的心態是等法醫先完成驗屍才跟進,「法醫話唔即日驗屍,探員都無催,好明顯係hea住等法醫做咗嘢先再跟進」。B亦指,東區環頭出名多屍體發現案,「做慣手勢,難聽講係會求其查」。A更不諱言,當時正值抗爭運動,不排除人手緊張,「究竟畀咗幾多力幾多時間查,講真冇人知」。

調查怠慢的同時,彥霖失蹤的消息在網上極速發酵,當證實彥霖身份後,案件始由重案組接手。B表示屍體發現案的調查方向,不外乎「錢銀、與人爭執、感情問題、毒品」。彥霖遺物中有一張青協戒大麻傳單,直至陪審團質疑彥霖當晚或從青協取得單張,或為其足迹提供新線索,探員才如夢初醒,此時才往青協調查,惟青協沒備份彥霖失蹤當天的閉路電視片段,紀錄只保存一個月。A不排除因驗屍報告未有發現曾吸食毒品,故當時錯判而疏忽沒跟進。A和B認為探員大抵跟從程序調查,但亦因調查形式化,部份細節或未必跟足,「成年之後先去查,梗係乜都冇晒!」

警隊文化令很多屍體案不了了之

CID一向工時長工作量大,除非屍體有明顯致命傷,否則警方一般都希望盡快將屍體發現案結案。B憶述試過一名家傭伏屍浴室,面盤放有兩塊小炭,浴室窗口打開,家傭雙拳緊握,臉部被枕頭摀住,死狀可疑,最後指揮官只判斷案件「無可疑」,認為家傭欠債燒炭自殺,但家傭其實只欠債數千元,銀包的錢已足以還債。B指警隊文化下很多屍體案最終不了了之,對有心作案的人來說「好方便」。

曾負責重案及反黑刑偵工作的退休警簡信回則稱,過去甚少兇殺案會在最初被列作無可疑,事後經法醫剖屍或死因庭調查又發現有可疑,「100單真係冇一單!」他表示,全裸女浮屍非有可疑的考慮因素,「因為佢啲衫褲可能俾水沖走,但底褲都沖走就少見啲,警方主要都係睇返屍體有冇表面傷痕」。當差30年的他指,如無表面傷痕,會交予雜項調查隊,由該隊跟進法醫官解剖事宜,法醫更專業,除查看表面傷痕,亦會剖屍及進行毒理分析等。「如果一個人係被他殺,身體上必定會有一些明顯嘅傷痕。」

但有現役資深水警不太認同,他認為年輕女子全裸浮屍海面是罕有案件,可謂「萬中無一」,內衣褲全部被沖走的情況十分少見,故一般來說,初步會認為有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