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脾性不合，成長過程中從未特別愛看過動漫。小時候閒書是不會開口求父母買的，看也偷偷看，怕被惱耽誤學業。好在有租書的鋪頭，一般常備三種書，武俠、漫畫和言情小說。我向來只租武俠，租書都是同一個價錢，武俠小說書最厚、字最多，感覺合算。漫畫最不抵，一本十分鐘就看完。
打電動也少碰日本電玩，歐美電玩格外走現實路線，動態捕捉的臉部與身體，無限還原的環境景觀，都追求第二人生境界。日本遊戲則受惠於豐厚的動漫身家，無論場景多逼真，人物總是二次元，眼睛、身材都卡通，配上熱血或萌的聲優，有種過於美好的不真實。
一眾日式RPG中，我唯獨放不下《女神異聞錄5》（簡稱P5）。這遊戲是講幾個還在讀中學的少年、少女，在東京彼此支持與邪惡的集體無意識戰鬥。雖然還是很難代入那種中二熱血的正義感，但遊戲刻畫的人與人的關係令我心有戚戚。這關係不是在人物設定或是對話中展現的那種——日式對話往往太過積極禮貌，顯得冗餘。而是遊戲機制中的契約和羈絆。
所謂契約，是指具有超能力的男主角（亦即玩家扮演的角色）身負拯救社會的重責，需要不斷吸收同道中人，而每結交一個好漢（萌妹），遊戲畫面就會出現一紙契約，關係的建立也就是契約的達成。只要道同，無論什麼角色、什麼背景、甚至是不同立場的人都可以簽訂契約。一般遊戲的夥伴關係都限於可以作戰的隊友之內，但P5中甚至審判你的檢察官一旦被你說動，都有可能簽訂契約。並肩作戰也不是傳統意義的一起打怪，而更像是《跳躍大搜查》中每個人在不同社會崗位各司其職，聯合作戰。
建立契約之後，關係可以通過悉心培育而不斷深化，培育的方式即是選擇和某個簽訂契約的人共度時間——一起閒逛、互訴衷腸、幫忙解決問題。羈絆越深，默契越深，如果契約是社會責任，那麼契約就更偏個人感情。
塵世的羈絆，成年人的社會關係，不及武俠小說那樣肝膽相照、毫無保留，而是在每個人的界線之內同舟共濟，偶爾也把酒當歌，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