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罷賽風波,最後於多方努力下消弭於無形,目前來看只有贏家,沒有輸家,除要多謝率先站出來罷賽的公鹿,及響應的球星、也要多謝籃球之神佐敦。有人嘲笑NBA球員向錢看,我卻認為不必,因為今次已成全美焦點,連忙於總統大選的特朗普也摻一腳,一眾NBA班主亦響應,傳播比想像中大。比賽腰斬,當下的威力當然極大,但後續很快消散,繼續打波,由球員到裁判可帶出不同抗爭訊息,其實更有效力。
星期三本來有三場季後賽上演,作為事發地威斯康辛州的代表球隊公鹿,有按時到場,並出席賽前傳媒時段及熱身;但其中一位球員到場時已表明不想比賽。其後,據報在沒知會其他球隊及球員下,率先杯葛季後賽,當時魔術及公鹿球員均已到場預備比賽。
公鹿球員表示,他們不是威脅聯盟,只想犧牲一場比賽(當時未知會否判輸,因為從未有先例),望令更多人關注這次黑人被槍擊。在消息傳出後,其他球員紛紛支持,那一刻所有職球員已再無心機比賽。
真正民主社會,不代表不犯錯;在很多政策及推行反而不如極權政府,這是不爭事實。可是在民主社會,最重要是有錯能改,有過要罰,每個人都要為選民及人民負責,絕難逍遙法外。至於不民主國度,領導人巧言令色,會用所謂的問責去愚弄人民,可是到真的出事,黑白顛倒,原告變被告,可以問誰?可以責誰?今日的香港人,最是清楚。
NBA作為北美四大運動中,管治最出色的機構,作出的反應也很果斷;不用黃金72小時,馬上召集各隊的話事人,以及NBA球員工會代表等,開會商量下一步如何。放在面前的除了是大是大非,也要考慮整個聯盟的生計及走向,以及如何將平權抗爭的訊息,放到最大。當公鹿在更衣室考慮是否罷賽時,並非只是坐着,而是用zoom與威州的副州長Mandela Barnes及總檢察長Josh Kaul討論,有何可做。副州長Mandela Barnes完全支持公鹿的行動,也希望可以藉此推動警察改革,甚至由上而下改革體制。
公鹿決定罷賽後,聯盟也正式取消了餘下的兩場比賽。球員工會在周三晚上召開會議,也邀請了仍留在bubble的13支球隊一起參加。作為廣為人知的NBA球星,他們感到可以藉這次機會,喚醒更多人民,為公義改革及發聲。而另一目的,希望一班上流階層的白人班主(除了佐敦)向政府施壓。
事件在全美繼續發酵,MLS、MLB、NFL,甚至是網球的ATP及WTA也響應罷賽;而NBA也要決定,他們要何去何從。NBA工會的主席基斯保羅及副主席K艾榮(Kyrie Irving)和伊古達拉(Andre Iguodala、Iggy),亦繼續與球員開會。有球員要求全體投票,以定去留,而湖人及快艇之前已投票決定罷賽,所以包括占士等提早離開。
來到這時間,球員考慮的除了公義,誇張點說,還有NBA的生死。CP3與NBA其中一名行政人員商量後,被告知如真的提早腰斬賽季,將會有災難性的後果:包括球員來年會損失25-30%人工,而聯盟亦將提早解除CBA(collective bargaining agreement)協議,並在新的經濟環境下重新訂約,那意味球員及球隊的薪金上限將大幅下降。
要是失去了NBA此一平台,球員回家後會如何?綠軍的J布朗(Jaylen Brown)就此提出疑問:「你們回家後要找工作?還是會走上前線,一起抗議?」而Iggy也同意,並謂如真的取消賽季,那球員們沒有理由不上前線,一起抗爭。
周四早上,球員們續開會,經投票後同意繼續季後賽,但他們繼續要求,聯盟以至班主們,都要在平權上作出促進實際的改革,不致讓事件再次發生。至於周四的魔術對公鹿、雷霆對火箭和拓荒者對湖人,會否如期上演,目前仍待NBA公佈。
今次復賽的無名英雄,就是我們熟識的籃球之神佐敦。作為聯盟30隊中唯一的黑人班主,也是NBA勞資雙方關係委員會的主席,他親自游說CP3,與火箭的韋斯卜克見面;又建議班主們讓球員有更自由的表達方式,讓他們可以藉球賽和熱身時的時間,去表達不滿。無論是籃球場上的成就,加上之前在黑人平權運動作出的努力,令他成了最佳的和事佬,今次NBA能夠復賽,他居功不少,但從未走出來邀功。
NBA由罷賽到復賽,中間的過程大概如此,由前晚深夜寫到早上,整理資料,是想讓大家清楚來龍去脈。作為香港人,難以明白黑人在種族歧視議題上多年的糾結,誠然,占士在中國及香港的問題上試過助紂為虐,可是今次關乎黑人族群,又是另一件事;我們不可能因此而否定他為黑人發聲。由1955年黑人婦女Rosa Parks本坐在巴士上的有色人種區,拒絕依據法規讓坐予白人,結果被警方拘捕,因此引起四萬名黑人拒絕乘搭巴士,全部徒步上班開始(史稱Montgomery Bus Boycott),黑人的民權鬥爭已有六十多年的歷史。所以開在布萊克背上的七槍,已喚起了黑人多年來遭壓迫的傷口。
NBA球員今次發起罷賽,其實相當值得尊敬,在返工大過天的香港,要放棄千萬美元?肯定鬧你癡線,但實情是有不少球星,真的作如此打算。
仙道彬
熱愛睇波,更愛落場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