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是就整體戰局進行的部署以達到終極的勝利目標,而戰術是在局部戰役中採用的方法,以取得局部勝利,使終極勝利目標能更大機會達成。若戰略的部署成功,即使在個別戰役中戰術失敗,也不影響大局取得最後勝利。但如果戰略部署失敗,就算在個別戰役中以奇兵取勝,也難以扭轉敗局。
民主抗爭的戰略終極目標是甚麼?相信大部份人都認為是在香港實行民主普選的制度,而戰略部署就是要令這目標能達成,取得最後勝利。因香港與中共的力量對比相差太遠,無論是公民抗命或勇武的街頭行動,或是議會抗爭,都不足以改變香港的憲制本質。因此,戰略部署是要透過這些街頭及議會的抗爭行動,引起國際社會關注,爭取同情及支持,進而向中共施壓,迫使中共容讓香港實行民主普選。
由2013-14年的佔中、雨傘開始,至2019年的反送中,到 2020年的民主派初選,民主抗爭就是要實行這戰略部署。本來這戰略部署要留待35+成功取得立法會過半議席,才有機會達成。但想不到中共自己採取的行動,強行為香港制訂國安法,加上害怕35+成功而押後立法會選舉一年,才令這戰略部署在這時候就成功完成。再不用港人去游說,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自由民主國家,已高度關注香港的情況,並已逐步開展制裁措施。
戰略部署成功,不代表民主抗爭必然能達到終極勝利目標,當中還有不少變數。國際社會的制裁是否夠廣泛和持續?國際社會制裁的措施是否足以迫使中共改變對港政策?中共是否有足夠力量頂住國際社會的壓力及能頂多久?若經過一段時間,這戰略部署不能成功,那麼民主抗爭運動就要重新思考採用甚麼新的戰略了。這時,戰略部署還是剛完成,能否成功達成終極勝利目標,仍需時間才知發揮的作用有多大,故現不用急於一時或過早判斷成敗。
當我們明白民主抗爭的戰略,那麼對最近引起很大爭議的臨時立法會的去留問題,就較易做判斷。總辭或留任,是在臨時立法會這戰場上的戰術問題。是否接受延任及在未來一年在議會內或外如何抗衡中共及特區的威權進逼,我們要問採取的戰術與整體戰略的關係是甚麼。我判斷這戰場的戰術與全局的戰略的關係並沒太緊密關連。
若是總辭,國際社會香港事態發展的關注程度及採取的制裁措施,影響不會太大,因西方各國針對中共的取態,已不只是因應香港的問題,而是涉及了他們本國的利益。香港事態進一步惡化,也只會令他們要向中共繼續施壓多及快一點兒而已。若是留守議會,即使能阻慢一些惡法通過,不是說沒有實質意義,只是與戰略部署並沒有直接關係。
若是有些人留、有些人走,那或會激化民主派內部爭拗,破壞過去一年建立起的團結。不能團結,在初選及在成功完成戰略部署前,或許是關鍵性的。但到了現在,這對戰略能否成功,作用已不是太大。可能還有作用的,就是若民主派再被分化而陷入分裂,那麼到下年9月時,民主派能取得議席過半的機會將減低,因未必能說服選民共同策略投票。
不過,未來一年必有相當多事情發生,現在的爭拗會否足以令下年選舉時不能達成35+,還是言之過早。再且,即使那時能達成35+,以中共的部署,是不會讓一個由民主派主導的立法會真正運作的,故一定會想方法推翻結果。若是這樣,這對戰略還是有作用的,因這會刺激國際社會採取更猛烈措施反制中共。但要 35+成功,那立法會選舉制度在未來一年,就不能被中共所控制的特首及立法會改變得到。不然,即使有選舉,也不能達到35+。
臨時立法會是民主抗爭的一個戰場,但這戰役對整體戰略能否成功,或許有一點兒作用,卻未必是關鍵。最關鍵的戰略部署,其實在國安法通過及初選舉行後,已完成了。除臨時立法會外,香港以內還有其他戰場,它們都是重要,但重要性是在於抵擋中共要把香港融入內地體制的戰略部署,而對民主抗爭的戰略能達成本身的終極勝利目標,只有相對少的輔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