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建制派人士不停為健康碼宣傳,強烈要求政府仿效國內,在香港推行。根據他們的劇本,政府會先不置可否,接着旋風式強行推出,不會做任何諮詢,也不會聽取相關專家的意見。
為了包裝成國家給予的厚禮,健康碼計劃會加添給予北上人士的便利,這將會是宣傳重點,在香港境內實施的細節則會輕輕帶過。而反對的聲音會被說成「別有用心」,挑起中港矛盾。起初,建制派人士還說是為了讓某些行業重新啟動,如食肆重啟晚市;慢慢地狐狸尾巴露出來,有建制議員提議,限制沒有健康碼人士進出政府場所,希望以生活不便迫使不願接受檢測的市民參與。
我和其他專家一樣,不贊成推行全港市民病毒測試。有關以此為藉口引入三間國內公司實驗室,背後有關利益輸送、化驗室及其報告和工作人員的質素、過度採集市民樣本和私隱保障等問題,已有幾間傳媒做過詳細的調查報道。我認為,病毒測試應集中在四類人士:外來入境人士、有病徵和進入醫院治療人士、初起爆發群組內人士,及某些職業人士,如安老院舍職工。
在第三波疫情下的香港,我們不能排除社會上有一定數量的隱形帶病毒者,但社會亦已嚴格執行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離等措施,他們現在已不可能造成大規模傳播。有病徵和進入醫院治療人士的測試應由有認可資格的本地醫院、衞生署和特約私人化驗所負責,而其餘的可交那三間國內公司化驗所進行。採集樣本必須用準確的方法:醫護人員採集的鼻咽或咽喉樣本,或市民自行採集的清晨深喉唾液。現時政府一意孤行,由採集樣本(市民自行採集咽喉拭子)、化驗(混合化驗),到資源運用,都令人質疑其專業和成效。
我對國內要求北上香港人進行病毒測試及參與他們的健康碼沒有意見,畢竟這是當地政府的入境要求,但市民需評估有關個人資料被搜集的風險。可是,我不贊成在香港推行健康碼,認為這會對疫情控制有負面影響。綜合各國經驗,如在當地疫情短暫受控或維持低水平後快速解除社交隔離,重啟頻繁和大型的經濟社交活動,新冠肺炎疫情必定反彈。病毒測試總有不準確性,每7或14天的測試除了勞民傷財,更讓部份隱形帶病毒者誤以為安全,疏於防範。在社區傳播風險未長期控制在極低水平下推行健康碼,讓部份人重啟頻繁活動,只會再次帶來大規模爆發。
利用健康碼的操作,限制市民一些基本活動和自由,更存在不少道德問題。為何我們要主動去證明和公開自己的身體狀況,才能在社會上生活?縱然在公共衞生條例下,醫生有權要求病人因某特定傳染疾病接受檢查、治療或隔離,但醫生需要有合理的專業判斷和懷疑。建制人士現在提倡在香港推行的健康碼,是政府威迫健康的市民去檢查、公開自己的身體狀況,完全漠視個人私隱和自主權,侵犯病人權益,違反醫學倫理。
在這一年,我們已司空見慣,政府把政治凌駕在所有社會問題和市民利益之上。這次第三波疫情,他們更任意利用疫情來達成其政治目的,摧毀本港制度,攻擊本地醫護和專業人士,行為和態度令人咋舌。香港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傷亡沒有其他地方慘烈,但我們絕對可能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最悲哀的城市!
【後記:在被警方搜查後,有人提出《蘋果》是政治性組織,而非傳媒機構,因此不受新聞自由保護,有人更擔心接受《蘋果》訪問,在《蘋果》發表言論和文章會犯上國安法。我不敢說這不會發生,但我會這樣想:既然在暴政下一切終會降臨,大家為何要去揣摩他們的計劃,提早預備呢?作為一個香港人,除了訂閱、課金和下廣告外,投稿《蘋果》,讓它有更豐富的內容,也是一種支持,共勉之!】
馬仲儀
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