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星期,我們開始用「二」規範日常——在街,只會兩個人;在早午市的食店內,二人一枱。武肺之下,我們要不是孤獨一人,就只能是兩個人。
其實兩個人,足以構成一齣戲。
撰文:月巴氏
經典例子,《危情十日》(Misery)。一個名作家,遇上意外,被自己的瘋狂女書迷救回一命。當作家以為可以安心養傷,瘋狂女書迷原來真的瘋狂——她要禁錮作家,逼對方寫出符合自己心願的情節。史提芬京原著改編,拍得心寒,最心寒時刻,首選嘉菲比絲手執大鐵錘扑斷James Caan腳踝,諗起都痛。
隱藏的變態邪惡
同樣是一間屋一對男女,在《Hard Candy》中被虐的,也是男方。柏德烈韋遜(Patrick Wilson飾)飾演的Jeff,32歲,好眉好貌,應一名在網上認識的14歲少女Hayley邀請,相約見面,其間Hayley提議,去Jeff屋企繼續未完的話題。入屋後,Jeff飲過由Hayley調製的飲品,暈倒;醒來後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Hayley由溫柔變暴烈,開始逼供,要他供出自己有孌童傾向,甚至把一袋冰放在Jeff下體,聲言要閹割他……好眉好貌的Jeff是否孌童犯?愛倫比芝(Ellen Page)早期主演作品,展示成年人隱藏的變態邪惡。
《危情十日》和《Hard Candy》,都有着一個清晰故事,獨立片商A24所製作的《燈塔》(The Lighthouse),卻要你和主角羅拔柏迪臣(Robert Pattinson),墮進一個無法解釋的黑白驚慄世界:他找了一份新工,為期三個月,返工地點是個孤島,島上有座燈塔。阿頭威廉達福(William Dafoe),苛刻,喜怒無常,同枱食飯時經常喝罵羅拔柏迪臣,又嚴禁他踏足燈塔頂;有一晚羅拔柏迪臣前去偷望,望見威廉達福赤裸身體,在燈塔裏一副快樂到死的模樣,而一些離奇幻象,亦開始出現在他眼前,他的精神狀態逐步崩潰,開始暴躁……孤島真的有污糟嘢?抑或真正污糟的其實是羅拔柏迪臣內心?到最後,沒有定論,任何解釋都似乎不成立,而我們甚至不能肯定,孤島上是否只有這兩個男人?
孤獨的宇宙空間
上述的二人故事,都發生在一個空間有限的地方,一旦場景換了在無垠宇宙,又如何?《太空潛航者》(Passengers)開始時,本來只得一個人——在一次長途旅程中,本應正在冬眠的Jim,意外地提早醒來,寂寞難耐,於是「叫醒」了Aurora,二人譜出戀曲,直至Aurora知道了自己的醒來原來不是意外……這其實是一場道德的嚴肅探討,但到後段變回一場典型的荷李活動作冒險。你可能會說這齣戲犯了規,因為中途殺出一個羅倫士費斯賓( Laurence Fishburne ),但他由出場到死,只有15分鐘左右。
同樣在宇宙,Jim比《引力邊緣》(Gravity)的Dr. Ryan幸運,至少還可以跟Aurora用愛戰勝一切,Dr. Ryan只能夠在虛空裏,眼白白目送拍檔Matt離她而去,她注定孤獨地,找尋回到地球的方法。姍迪娜布洛(Sandra Bullock)一次對孤獨的深邃演繹。
《月劫餘生》(Moon)的Sam連同事也沒有。他受聘於一間企業,獨自留守月球三年,為能源枯竭的地球採集氦-3。捱到最後兩星期,一心諗住就快返地球見老婆的Sam,卻遇上意外,事後他重返意外現場,竟然發現一個人,一個由外貌到身形都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他害怕寂寞,但更害怕眼前這個「他」。誰,才是真正的Sam?整齣戲,98%只有森洛維(Sam Rockwell)一人,一齣存在的低成本科幻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