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疫情在全球爆發至今,死亡數字已破50萬人,當中美國佔了四分一。當地多區醫院和研究所接到報告,66%至75%留醫深切治療部的病人出現「留院譫妄」(hospital delirium),妄想被火燒、被綁架殺害,部份病人做出自殘行為;專家相信是抗疫與世隔絕、睡眠不足和藥物所致,康復後亦可致抑鬱或創傷後壓力症。
「留院譫妄」一般見於年長的留院病人,尤其腦退化患者;但武漢肺炎疫症爆發後,美國的深切治療部留醫重症病人,不論老幼都出現譫妄症狀。有的屬於「過度活躍譫妄」,會有外在的妄想幻覺和暴怒情緒;另一種剛剛相反,屬「低活躍度譫妄」,病人自困於內心的幻想和混亂中,抽離現實,難與外界溝通;有的病人兩種情況皆有。
產生幻覺以為被燒死
31歲田納西州女病人維克托里太太憶述留院期間出現多種幻覺,一時以為癱瘓在床被活活燒死,一時又變成郵輪自助餐桌上的冰雕,下一秒又變成日本實驗室「白老鼠」,復遭群貓襲擊;幻覺令她辛苦得一度拔掉呼吸器管道,又曾從椅子掉到地下,「有如跌入無底洞,不知道還可不可能尋回自己」。57歲麻省病人里奧斯留院時,總覺得病房外的醫生有槍想殺他,曾問房門是否防彈。
專家指出,治療武漢肺炎所須的設備和環境,正正是誘發病人譫妄的原因。專門防治長者譫妄的井上莎倫醫生形容:「這實在是觸發譫妄症狀的完美風暴。」誘因包括鎮靜劑副作用、醫護24小時出入致睡眠不足、長用呼吸機,有時還要被綁住動彈不得,以防維生儀器喉管意外鬆脫;為防傳染,病人亦無法與親友享有正常社交,就算醫護人員也都戴上面罩口罩,面目難辨,治療後匆匆離開。長期在這情況下留院,自然影響病人情緒。
用藥血壓跌陷入妄想
另外,病毒入侵後人體系統作出的反應,例如缺氧、高燒,以及部份用藥亦會引發譫妄。69歲貸款公司經理特姆科就在用藥後出現譫妄,最初服用藥物致肺衰竭和血壓急跌,於是改用三合一鎮靜劑,令他陷入妄想以為遭綁架,一度指着脖子叫妻兒用AK-47步槍了結他,一時又認定有人說他「知得太多」,無法活着出院。
譫妄會令病人陷入惡性循環,疫症康復更慢,令住院期延長;即使痊癒出院,日後亦易觸發抑鬱症和創傷後壓力症等情緒病。有研究指患過譫妄的長者,他日患腦退化的危機會比健康長者高,亦較早死。加州大學三藩市醫療中心精神病科會診聯繫總監卡普蘭說:「譫妄會增加臨時和永久認知障礙的風險,後遺症比人們想像中更嚴重。」
美國《紐約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