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四個多月的努力,在多方都願意協調下,民主派35+的公民投票終進入直路。五個地區直選選區、超區及衞生服務界,都有多個團隊及個人參與。
投票還未進行,可能還會有不少問題出現,如投票系統、票站安排、投票時秩序及點票等。有了投票結果後,有些區還要進一步協調以決定最終會有多少隊伍參與官方選舉。官方選舉前還會有民調來決定各區最終的名單,和如何幫助選民做好平均分票的工作。每一步都是挑戰極大,但能走到這一步,盤點一下,也可看到民主派35+能成功進行初選,意義不止於選出由哪些團隊出戰,還有更深遠的意義。
首先,這次初選稱為民主派初選,過去導致陣營內分歧的路線因素,雖不可說是不存在,也不用把這些分歧消除,但起碼各方大體都願意在民主派的旗幟下合作。當然,也有一些民主派人士或團體因未有共識沒有參與初選,到官方選舉時或會被民主派選民所捨棄,或他們的忠實支持者的選票未能納入民主派可調動的選票總數中。但很多人都意識到,香港現在進行的選舉,並不是正常民主社會的選舉,而是為了突破專制統治的抗爭戰場,故不能用相同的標準去量度。
另外,無論是政黨或素人們都願意參與協調。一直有種想法是初選對政黨的參選人較有利,或是因現任議員的知名度較高,或是有政黨提供資源,故很多人以為素人大都是抗拒初選的。但在協調過程中,反是眾多素人力主要有初選,完全不擔心初選對自己不利。其實在中共專制政權打壓下,不同路線的人之間,分別已不大。大家都明白只有走在一起,才能力抗強權。
這次協調能成功,是各方大體能有最基本的信任。但坦白說,因過去的種種,這信任是脆弱的,且每天仍承受來自各方的衝擊。即使簽署了協議,因沒有法律效力,也沒有實質的制裁及執行機制,故一切只能依靠政治道德來規範參與協調的各方。因此,要確保各方最終信守承諾,最重要是有更多人參與初選投票。越多人參與,初選的規範力就越強,因任何人違背協議,就再難立足於民主派陣營內。在威權的香港,單打獨鬥是必敗無疑的。
建立起屬抗爭群體的機制
抗爭不一定只是與當權者對抗,還需要主動去建構能幫助民主派持續抗爭的體制。若能在官方的體制外,建立起屬於抗爭群體本身的平衡或另類機制,那就能展示反對政府陣營及公民社會是完全有能力自主管治。今次初選,由重新設計電子投票平台,到在各區尋找票站,其實就是一次非對抗性的積極抗爭行動。
由2012年開始,香港民間已採用電子系統讓市民就爭議性議題聚焦地表達意見,現已是第四代系統。因網絡攻擊變得更厲害,及市民對個人私隱的敏感度大大提升,這次的投票系統要求市民到實體票站驗證身份,不能單純在網上投票。過去雖也有實體票站,但數量不多。為方便更多人參與,令投票結果有更大的認受性,就必須在全港設立更多實體票站。
幸好在區議會大勝後,多了300多位民主派區議員,在全港十八區都設立了地區聯絡點。反送中運動興起了黃色經濟圈,在各區亦出現不少黃店,願意租出或借出地方。因此,今次投票,能破天荒地有近250個實體票站。這次公民投票讓抗爭運動能建立起一個可連結全港各個社區的網絡,這個網絡有很大的發展潛力,或會為抗爭及香港民主運動帶來長遠的改變。
可以預見,民主派35+初選必會遇見種種困難及攻擊,但我相信所有的功夫,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白費。
戴耀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