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向清潔工致敬!由抗爭運動至武漢肺炎,清潔工一直在高危環境下默默耕耘,敬業樂業。本報記者直擊每個角落的清潔工,種種辛酸不足為外人所道,在內,公廁和醫院等清潔工,因防疫裝備不足,每天承受病毒感染的風險;在外,不難看到推着手推車被擠出馬路,為避車而每天上演着「青蛙過河」的危險戲碼。當疫情重創各行各業,最新失業率達5.9%創逾15年新高,清潔工這素來被視為厭惡性的工作,近月竟然成為「搶手工」,應徵人數相比疫情前急升三倍,不少人爭相入行,甚至是大學生,「搵命博」亦在所不惜。
最低工資 為廁客執手尾
「啲人驚邋遢,屙咗喺度唔沖水就走。」任職清潔工逾20年、每天待在「高人流」公廁六小時的吳婆婆,獨自打理面積約400呎的女廁包括10個廁格,鑑於防護裝備不足,十分擔心自己會在工作期間感染武漢肺炎病毒,但為了餬口仍以身犯險,天天提心吊膽幹活,雖然只能賺取僅僅符合法定最低工資的37.5元時薪,卻是抗疫的真英雄。
在疫情嚴重肆虐香港的3至4月期間,吳婆婆每天可獲管工分發一個CSi口罩,一更工作6小時,洗廁所後、用膳後亦無新口罩可更換;直至個多月前,公司每天向她多分發一個CSi口罩,但卻未有為清潔工們提供何時更換口罩的指引,「唔濕、唔邋遢,就唔換㗎啦」。
記者在場發現,吳婆婆會準時下午4時半在旺區的公廁準備就緒,包括更換廁紙、以膠水喉沖洗各廁格、以漂白水拖地,日復日機械化地重複這三個步驟後,每隔兩小時拖地一次,並以清潔劑重點刷洗較骯髒的廁格。
其中清洗坐廁時較辛苦兼「牙煙」,因吳婆婆要彎腰用刷子洗刷坐廁,其時她與排泄物或廁所水的距離僅約一米,她的工作難免要多番接觸污水、排泄物、用過的口罩等潛在的病毒傳播源。在如此高危、甚至可能與醫院同樣危險的環境,她卻未獲分配高級N95口罩,反而只得一個CSi口罩。
置身高危境地 最怕糞水反彈
另一方面,僱主亦未有為她提供眼罩和頭套等,若有病毒隨糞水或廁所水「反彈」,這些飛沫隨時會彈進她眼睛或鼻的黏膜內造成感染。吳婆婆自知危險所在,「會有水彈上來,自己做嘢就要小心啲!」清潔期間,濺起的污水水花有機會彈到眼睛、頭髮、皮膚等,故口罩和手套成為她珍而重之的保護裝備。
公廁是零和概念,人性縮影,廁客要乾淨衞生,上得「暢快」;清潔工就要忍受骯髒,處理厭惡的排泄物。記者現場觀察,每5分鐘便有約10人使用該公廁,即每小時平均有120人進入公廁。「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廁客沒有公德心,吳婆婆必定首當其衝,「好多都污糟,有啲人驚邋遢,屙咗喺度唔沖,你頭先都見到啦,屙完唔沖水就走」,吳婆婆聳聳肩,一臉無奈。
每逢星期日,一群休假外出的外傭亦於疫情期間為清潔工帶來沉重的負擔,在過去的3至5月疫情爆發期,吳婆婆指外傭「冇停過,禮拜日一樣出嚟」,把化妝品攤於洗手盆旁與友人共用,除下口罩邊化妝邊談笑風生,「有啲菲傭姐姐好唔乾淨,搞到好邋遢,疫情都咁呀,佢自己都唔驚」。吳婆婆指,每逢周日,高峯時有逾30人同時擠於狹小的公廁空間,傳播病毒的風險難免增加。
每天「奮戰」至晚上7時許,吳婆婆才終可小休,走進距離廁格僅7米左右的休息室用膳。雖然休息室在廁所內,是否真的安全無菌實在成疑,但她每次入休息室時仍會選擇除下口罩「鬆一鬆」。但這不代表她能盡情享受屬於自己的休息時光,因其工作時數只有6小時,所以沒有「飯鐘」,每天皆是自行「抽空」走進休息室用膳,倘外面有人弄污廁格,她便須立即放下飯盒,出去清理。
「37.5元一個鐘,做六個鐘,我唔識計啦,你幫我計吓。」在疫情下,清潔工是一個冒險的工作崗位,在裝備不足的工作環境下,吳婆婆的日薪僅得225元。她與兒子和媳婦同住,家人對其工作表示憂心,「佢話,媽咪小心,你做嗰啲工,(我回答)得啦得啦,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