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娜走後,我的朋友王火火接任了「香江奇女子」一職,今年二月中便做了一個壯舉。
她在尖沙嘴維港海旁,與朋友脫清光只戴口罩不戴乳罩,拍了一輯相,測試疫情下是否裸體冇人理你,不戴口罩才會嚇親人?明明半年前戴口罩會被人當抗爭者歧視;同一個口罩,象徵意義完全相反。看到照片那兩條赤裸肉體,我拍枱叫囂了幾次,好一個王火火。
乳罩與口罩 哪個重要?
作為藝術家她從來離經叛道,應該是她未當藝術家前已經勵行逆向思維與行為。當年她在AV片場做幕後,替男優抹汗,幫女優熱身。之後她轉投廣告業,宣傳豪華日式夜總會,其後到法國讀書大解放,最終成為藝術家。
她的壯舉緣於某天在面書發了一個閒帖:「現在沒有人出街,在維港前裸體做performance都沒有人理你。」
男網友回應:「裸體但戴口罩,通常只干涉沒有戴口罩的人,裸體應該無人理。」
這言論挑起了火火條筋,她聯絡對方是咪想做這行為藝術?對方玩認真,二人相約晚上八點,幻彩詠香江表演時在尖沙嘴海旁的看台等。結果她淆底敗走,第二晚再約一次,並找來她的法籍前夫巴黎藝術家Philippe Charmes幫忙,在寒風中等到十點半二人豁出去,赤裸裸除剩口罩留影了,背景是璀璨但洋溢末日感的幻彩。
那刻王火火想到的尖東海旁,是年幼時與摯友呷着啤酒傾心事、談夢想、徹夜不歸之地,是香港年輕人曾經的桃花島旁。
經常有艷遇滋養的火火,這三個月滯留在法國南部Toulouse的藝術村Mix'Art Myrys,說是滯留其實她不知幾爽,每次看她面書的帖文都是平常人夢寐以求的經歷。
爽皮生活 奴役法佬包餃子
幾十個藝術家共同生活,有的睡在工作室,有些睡在露營車(camping car)。火火被分配住露營車,內設廚房、洗浴間、洗衣機、冰箱、廁所樣樣齊。後來法國宣佈隔離,但住在她旁的DJ隔離不隔音,日日捽碟播歌。
因為疫情,有些藝術家離開了,最後有六個藝術家留下陪她癲,開始了她的爽皮人生。火火帶不夠夏天衣服,一開口樓上的設計師立刻給她一條可以去舞會的長裙,隔籬的靚仔替她張羅了一對bling bling涼鞋。她未付鈔買過衣服鞋襪,還有人義務替她理髮、煮食,她則負責提供娛樂,與大家打網上遊戲「瘟疫危機」(pandemic),逼法國人睇《愛的迫降》,教他們用廣東話在窗大叫:「光復香港、時代革命!」
每天各人各自創作,晚上聚在一起聊天、唱歌,重溫大學歲月。有次我視像跟火火問好,她帶我遊了一圈她的人民公社。我笑她神穩在法國南部當女王去,她爽着回話:「呢度啲佬煮嘢食好過我阿媽!」某天,她還捉了班法國佬幫她包餃子,連餃子皮都由她發號施令點人做,奴役法國免費勞工。
陸陸續續有人離開,停在火火左右的旅行車亦開始駛走了,她獨佔樹下,形容是有飯廳、午睡椅、運動房、豪過豪宅的「爽皮樹下工作室」。三個月過去,火火也要動身回港了。
「禁室有無艷遇?」我插嘴。火火說回來告訴我。
撰文:鄭天儀
文藝平台「The Culturist 文化者」創辦人、大業藝術書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