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甚麼比看政治喜劇更無奈的事吧。
無奈在,你在戲院場內睇得越開心,回到現實就越傷心。尤其在此時此地此刻。
但問心,《誠實選舉媽》的確給予我充滿喜怒哀樂接近兩粒鐘。
撰文:月巴氏
喜,固然是因為這是齣喜劇,而且真的好笑,好笑全靠羅美蘭一人。她不是甚麼美魔女,而是擺到明一個中年大媽款,演一個被公認為國民良心的朱尚淑議員,但原來,一切都是假的──聲稱住豆腐膶單位?原來住連泳池的house;聲稱為民請命?原來只為商家賣命。簡單講,就是個只會講大話的政棍,不只呃選民,甚至呃埋身邊所有人,老公、兒子、奶奶以及一直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助理,無一倖免。
謊言世界 越誠實越笨實
這麼一個只會講大話的人,基於一個原因,突然變成只能講真話,只能講不違背自己內心真正想法的真話,於是同老公上facebook live接受訪問,明明要晒恩愛(約定俗成,有健康家庭的政客才是好政客),卻自爆同老公好耐冇上床;面對過去一些不得不畀面的資深文化界代表(鹹蟲),也不再畀面;有些真話無傷大雅利多於弊,有些真話對自身利益就肯定弊多於利,例如,自揭與財閥商家的勾結。在羅美蘭的演繹配合充滿荒謬的處理下,明明離譜的事情,統統都變得好笑。
而這構成怒的原因。我們(和戲中人)竟然會因為看見一個大話王變成誠實人後,戥佢尷尬,甚至不安,似乎覺得她是不應不說謊的──原來我們都不介意聽大話,因為大話總是經過修飾和美化,比直腸直肚的真話動聽。但曾幾何時,我們不是被教育要做個誠實的人嗎?這一句,原來是搵笨的。
事實證明,你誠實,只代表你唔識撈(越誠實就越笨實),注定同這個以謊言構成的世界格格不入。
尋回良知 重拾快樂根源
這就是哀。返本歸初,朱尚淑也曾經是個真誠為人的人,只是從政久了,開始被腐敗同化,向來作為她從政良心象徵的嫲嫲(嫲嫲一直被朱尚淑作為籠絡人心的政治工具),看不過眼,請示神明,希望神明顯靈,讓孫女變回誠實;結果,朱尚淑真的變成不得不誠實,從忍不住吐出的真話中,明白自己對身邊人與事的想法,更開始重新發現自己──過多的大話,令朱尚淑不只呃了塵世間所有人,同時呃埋自己,她已經忘記了、喪失了原來的自己,在這場被迫的自省過程中終於明白,自己的大話,原來有害,令一個應該擁有大好前途的青年昏迷,她終於喚回良知,良知一旦發動,更令她做出各種她在過去一定不會做的事,重新為民請命,揭發財閥劣行。即使要承擔罪責,但重新找回自己(的良知),令她感到快樂。
那位不離不棄的助理很重要。他明明知道朱尚淑的劣行,但一直幫拖包庇,他是既得利益者嗎?肯定不是,之所以不離不棄,純粹因為當初朱尚淑真的給了他希望──作為無權無勢的人,很想有個有擔當的人為自己發聲。
令我頴頭的是那群選民。朱尚淑講大話時,固然有人支持,講真話後,一樣有fans;他們究竟支持甚麼?他們未必知道,前者可能純粹被「大話版朱尚淑」騙倒,後者則單純貪「誠實版朱尚淑」夠娛樂性爆炸性。難怪,香港嗰班由外到內都核突的議員,一樣有啦啦隊。
一散場,離開戲院,世界已變了樣。我好想片中的神明顯靈,但神保持緘默。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