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電影「孤城淚」用雨果的一句名言,引證今日法國在「全球化」之下的基層貧窮問題。看了「孤城淚」,再看美國的全國大暴動,就知道「全球化」的癌細胞遍佈全人類。
「孤城淚」裏的佈景,是巴黎的一個伊斯蘭社區。巴黎東北部的聖丹尼(Saint-Denis),本來是歷代國王的陵墓,很典雅的小地方,但阿拉伯新移民聚居,罪案遍地,尋常人不敢內進。
美國沒有伊斯蘭新移民問題,卻有黑人和墨西哥非法移民問題。外來的移民若生殖與聚居越來越多,在「全球化」貧富不均的金字塔裏,只有越來越向底部被擠壓。這一句I can't breathe不是那個黑人死者臨終的叫喊,而是在「全球化」之中,全球金字塔底層都無法呼吸。
「全球化」自從九十年代後,前嬉皮士吸大麻反戰的那一代左翼上了位,建立了金融與科技霸權,就將上一代尼克遜列根為主的軍火商和石油商逐漸擠到一邊。美國依然是世界霸權,但財富卻由軍火商和石油商,逐漸流入金融與高科技的財團之手。老嬉皮士及其子女享受到他們從前反對的全球化霸權的財富滋味。換言之,他們三十年前是美國式的馬克思列寧和托洛斯基,穿着破爛,一面捲紙煙、彈卜戴倫的吉他民歌,仍是反對派;今日他們已經是金元的統治者。
中國人隔着一個太平洋,慣性的罵美國,包括窩在美國的許多中國人。他們由毛澤東時代的「三個世界」,視美國為帝國主義,而不知道此一帝國主義的內部結構已經變化。不懂裝懂,在外面罵罵咧咧,卻又在享受蘋果手機與炒股票帶來的快餐式財富增長,加上中國的熱錢,「全球化」變成金字塔頂華爾街權貴、IT暴發戶與中國腐敗熱資三結合的一場狂歡會。
所謂I can't breathe是全球在這個壟斷帝國之外所有的人。包括香港的中產階級、付不起租金的中小企,當然還有來香港的新移民、沒有特殊背景的大陸人。
今日的世界就是在「全球化」這個惡魔肆虐下的一幅地獄圖 。
馬克思十九世紀的論述與診斷完全正確,只不過全球的壓迫者由工業資本家變成了現在這窩東西。
香港和美國仍資訊自由,於是你看見本質一樣的畫面。而在另一個屏蔽了的大國,平均月入一千元的那些基層也一樣不能呼吸,只是他們連吶喊的聲音,世界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