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每天吃一種「健康丸」──就是那種不是藥，不受藥物管制，吃了又據說能令人身體這也好那也好，但又不能簡單叫作「維他命」的膠囊丸──他以前吃A牌子的產品，現在吃B牌子的產品，價格貴了差不多一倍。
我問他價錢貴了一倍是不是有效度也增一倍？他說這根本說不清楚，連服用A之後身體如何好法也說不清楚，基本上，可以當作一個信仰來看待。這就對了，一說到信仰，便毋須諸多解釋，只要相信就是，相信好就好，相信有就有，若有疑問，便不虔誠了，不虔誠，信仰就不成信仰了。
吃一顆膠囊丸如此，世上許多事情也一樣，但凡什麼東西成了信仰，就閉着眼睛走下去算了。若是睜着眼睛，看得太清楚，信仰往往會顯露出破綻的。這是因為信仰跟事實往往有偏差，會產生矛盾。如果事實看得太清楚，不利於堅定對於信仰的決心。沒有決心，朝三暮四，信仰也就成泡影了。所以，即使是發明一種信仰的人自己都對這信仰產生了懷疑──假如他當初真的相信的話──為了維持權威，他也不會將自己的懷疑表達出來，以免信眾一哄而散，那就不好玩了。所以，許多有光環的「聖人」都總有神秘的一面，這倒不是想由此令信眾對他們更好奇，而是他們知道自己有些禁不得多看兩眼的地方，若什麼都給人看得一清二楚，那就「聖」不起來了。「聖」不起來，信眾就會失望了。那就玩不下去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就是許多頭頂戴着光環的人信仰之中的信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