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Dance》曲終人未散,播完接近一星期,由球壇之內以至球迷之間,依然討論不斷。名宿與當年公牛隊成員頻指內容幾近「虛構」、透過剪接將佐敦(Michael Jordan、MJ)歌頌成英雄、矮化籃球之神以外的所有人,自然非常juicy;作為球迷的,就大概仍然沉醉於重溫當年經典:由射垮騎士的「The Shot」、到助攻卡爾(Steve Kerr)投進致命跳投奪冠、再到那一劍封喉的「The Last Shot」,球球精采、幕幕深刻。但在眾多重要場面之中,我還是最喜歡「The Flu Game」。
在沒有YouTube和新聞網站的年代,我們只能透過幾本不時脫期的籃球月刊來得知NBA消息。記得當年雜誌報道佐敦抱病上陣,就加插了一段MJ和球隊工作人員的對話;年代久遠,文字早已忘掉,但大意就是在1997年NBA總決賽第5回合開賽前夕,佐敦出現發高燒、脫水等感冒症狀,虛脫得連站立都有困難;球隊人員問:「你能打嗎?」
MJ只簡單答道:「我可以。(I can play)」
最後,他出場44分鐘、於比賽餘下25秒時射入奠定勝局的三分球、獨取38分助公牛領先爵士場數3:2。
文字的載訊息量遠不如錄像,但想像空間卻豐富百倍,水至清則無魚吧。如今看來──特別在看過《The Last Dance》之後,對於這段對話是否存在過,實在頗有點無從稽考的味道,但我還是很喜歡這幕。在高水平的體育競技之中,精神凌駕肉體的故事從來最引人入勝,而這就是個活脫脫憑意志擊倒對手的真實故事。依照他那時的身體狀況,即使不打,亦絕不會有人指摘他臨陣退縮;只是,他要打,作為球隊的領袖,他決定在任何情況下都要扛起那半邊天。
至於是薄餅還是感冒惹的禍,以及早已坦承自私的MJ是純粹為了自己不想輸還是為團體而戰。在我這些球迷看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曾有幸看過這空前絕後的歷史畫面。即使製作者如何努力剪輯「造神」,把不利MJ的畫面和訪問都刪走,其實多少能感受到他的小器自私,半點不好相處。話分兩頭,即使這傢伙再麻煩,結果還是將自己和隊友帶到應許之地,於「工作」層面,再討厭他都無法挑剔;環顧今日香港,口蜜腹劍眾,口口聲聲說為市民利益着想,然後明刀明槍出賣港人利益者比比皆是。同樣「乞人憎」之輩,那就寧取前者好了。
伍家謙
多媒體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