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 葉漢良

前世今生 - 葉漢良

有儍教師及出版社編用鴉片戰爭歷史教材出了差錯,藍營檢到了槍,將趁勢推行愛國歷史教育。我藍血深深,看鴉片戰爭,和我油站老友藍叔藍嬸觀點並無二致,皆額手稱慶。

查百年屈辱,當以第二次鴉片戰爭(1856-60)更為大龍鳳,更當編入教材;《南京條約》後,洋貨依然滯銷,獨秀鴉片,輾轉因1856年走私船「亞羅號事件」觸爆,折騰數年,戲幕有火燒圓明園、怒殺傳教士、艦遊大沽口、砲打八里橋、咸豐一家大細北狩承德避暑山莊;南方則有「不戰、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的佛系總督葉名琛(本屬道教),滅洋無力,「剿匪」則絕不手軟,傳殺七萬多人,不乏殺良冒功之數;復加塘邊鶴俄羅斯,見英法聯軍身水身汗,乃見縫插針,迫簽了《璦琿條約》等,撈走了百多萬平方公里土地;十二足本,大戲連場。

另有英殖軍隊左右開弓,在印度鎮壓反叛人士,單奧德土邦(Oudh State)一地,即傳殺了15萬人,直比「南京大屠殺」。

百年屈辱,如陳年佳釀,愈久愈出味,晚清一代,卻無此感, 1860年後親政的慈禧,見過大沽口會飛般的洋艦,不會羞怯於崇洋之名,讓洋務運動持續了三十多年。兩次鴉片戰爭期間,適逢太平天國和捻亂,西人見太平軍拜上帝,誤會是手足,後來發現是恐怖分子,倒幫起清廷來。據《清史稿》卷435列傳222載,幫清外援有華爾(Frederick Townsend Ward,美國人)、勒伯勒東(Albert-Édouard Le Brethon de Caligny,法國人)、法爾第福(Tarding de Moidrey,法國人)、戈登(Charles George Gordon,英國人)、日意格(Prosper Marie Giquel,法國人)、德克碑(Paul-Alexandre Neveue d'Aiguebelle,法國人)、赫德(Sir Robert Hart,英國北愛爾蘭人)和帛黎(A. Théophile Piry,法國人)。

當中帛黎獲郵傳部尚書盛宣懷推薦,任郵政總辦,且一家三代都曾事中國海關職。另有港人熟悉的赫德,取字鷺賓,曾駐香港,復得清廷聘任總稅務司,兼司郵政,事華達五十年之久。他如華爾、戈登等則領過常勝軍,立功江、浙,世稱「洋將」;很多除了「受官職,易冠服」,還受過朝廷賞賜頂帶花翎。《清史稿》稱他們「皆能不負所事…食其祿者忠其事,實有足多」。

英帝作家吉卜林(Joseph Rudyard Kipling,1907得諾貝爾文學獎)1888年寫了個《幾近為王》(The Man Who Would Be King)的故事,約翰.侯斯頓(John Huston)於1975年拍成電影,因由辛康納利(Sean Connery)主演,港譯成《霸王鐵金剛》;背景是印度第一次革命後,東印度公司退場,維多利亞女皇君臨印度(Empress of India,與慈禧東西輝映如十九世紀絕代雙姝),英治轉行懷柔文明政策,兩個英國退役紅衫軍士官或覺冇得威,乃入深山威,冒險到近阿富汗的卡菲爾斯坦(Kafiristan),陰差陽錯被土著誤認為神明,供奉成土皇帝,最後被拆穿西洋鏡,丟下萬丈深谷,粉身碎骨。

印度1869年後出了個舉世尊崇的甘地,1947年獨立,行議會民主, 70年代, Ravi Shankar做了披頭四George Harrison的導師,近年盛產數碼人才,還有色彩繽紛燦爛的Bollywood。至於香港九龍新界,由小漁村到大都會,租客做了個BOT(Build-operate-transfer,建設──經營──轉讓)工程,97交回,今上業主顯然不認為合用,依例敕令租客還原。

我日前閱得一代宗師王亭老奇文一篇,說入定中見五千年後一眾禍港泛民轉世,謀得港獨;我這小神棍東施效顰,未入定,即見《霸王鐵金剛》三角轉世為陶輝、韋華高、莊定賢三警,得頂帶花翎,代前宗主國完成清拆還原工程,…zzZZ…。

上期《池中舊水》提到,我們自14世紀即缺席文藝復興、工業革命等西方文明,一覺醒來,大惑不解,追功課、抄作業,實在吃力疲累,今上體恤,思閉門掩扉以蔭其民,讓大家可以再睡一回。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名曲:快快睡,小寶寶,窗外天已黑,小鳥回巢去,…zzZZ…;藍精靈和小粉紅近年也真的都很勞累了,早上反美,中午反日,晚上反誰?尚待飯後翻牌子。

中國人行君臣父子,西人走楊朱墨翟,儒孟斥之為禽獸。或如吉卜林《東西方民謠》(The Ballad of East and West)說(我二次創作譯之):東是東,西是西,老死不相往來,直到永遠,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