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審一年無判決 政府機器毀滅痕迹 維權路艱 妻慨嘆:中國像沒余文生

秘審一年無判決 政府機器毀滅痕迹 
維權路艱 妻慨嘆:中國像沒余文生

【音訊全無】
【本報訊】協助709律師維權的余文生律師,2018年1月發表《修憲公民建議書》後被帶走,送到距離北京1,600里外的徐州關押。兩年多內,余妻許艷奔波兩地40多次,吃盡閉門羹;給各司法部門發逾300封信件,通通石沉大海,或換來粗暴對待,維權之難讓她慨嘆「中國像沒有這個人一樣」。案件去年秘密開審,事隔一年仍未判決,許艷坦承已作好最壞打算。

在2019年5月9日,許艷北京家中傳來敲門聲,那是名陌生人:「今天正在開庭,有沒有需要幫助的?」頃刻間,她發現樓下有警車和國保,出門也被近距離跟蹤,不禁讓她懷疑是丈夫開庭。她當下尚未知道,在徐州,余文生胞兄已被限制在賓館客房內,直到開庭前半小時才被帶往法院旁聽。

奔波千萬里 吃盡閉門羹

後來經過無數次與法院檢察院打交道,許艷才得到官方認證開庭的消息。「就一直不告訴你,法官也不見。而且電腦裏沒有余文生案的立案訊息,我和律師大概去了五次徐州現場查詢,最後法官終於承認開庭了」。事隔一年,許艷昨致電檢察院,依然沒有判決。這在近年的維權律師案中相當罕見。

「我和余文生結婚17年了,我對他的為人、做事方式和工作,都是很信任的。他依法辦事,我百分百相信。」余文生2014年曾有聲援香港佔中運動而被拘留的前科,但這一次扣上了煽動顛覆國家政權之罪,關在遠遠1,600里外的徐州;許艷去找丈夫,比李文足到天津「千里尋夫」還多了600里。這段距離,她兩年內至少走了42次;再加上到最高法院、最高檢察院等部門,來回奔波算起來有60次,平均每20天跑一趟。

讀法律出身的許艷還寫了300多封信給各監督部門,厚如小說,「徐州市的檢察院,一次就發十幾份,江蘇省最高法、人大代表、律協司法局,能想到的都發了」。但任她幾許奔波,結果讓她深深失望。「沒有余文生案的立案訊息」、「不知道」、「決定不了」……了無回音,吃盡閉門羹;就連給丈夫一次次匯款,戶口也好像毫無動靜。所有回答都是否定。

在網上維權亦如是。「709律師在百度都能搜到一些訊息,但網絡上搜余文生沒有任何訊息,就相當於中國沒有這個人一樣。」有關余文生的微信群組也一個個被封,想在微信發一篇帖文,「只要有余文生三個字就發不出去,要在他名字中間加一個符號(避開審查)」。後來屏蔽的詞越來越多,許艷得在字海裏撈針修改,最多要改20次。

伴隨而來的還有維權家屬的「標準配置」:半夜急促的敲門聲、隨時隨地的傳喚、搬進居所附近的監控人員。二十多個大漢不時闖上門搜家,還三次以「煽動罪」名義傳召許艷,逼坐老虎椅、扒光衣服檢查。害怕嗎?許艷的回答出乎意料:「他要打壓,我沒有辦法,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害怕。整個過程我只有抗爭的性質,我不服。」

揑罪名傳召 逼坐老虎椅

許艷與國家之間,是一場力量最懸殊的較量。政府開動審查機器,強力抹除余文生的痕迹;許艷一次次拆解被屏蔽的密碼、被掩蓋的真相,在密不透風的封鎖網下,只希望擠出丁點空間;這些年不斷走訪司法部門、接受採訪、見外國領事,所有目的都是為丈夫維權。「我這兩年半用在維權上非常多,可能幾乎佔了我的全部,都在想怎麼為他維權。」

她不斷地數着日子,從2018年1月19日,到後來的500天、850天,再到秘密開審一周年。客觀跳動的數字,壓在她身上是沒有盡頭的煎熬。「這些日子對我來說,多一天的不公和打壓,就嚴重一天」。看到王全璋律師與妻兒淚眼團圓,許艷希望余文生無罪獲釋,「但這只是我的一個希望,只能說我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