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如此覺得一雙手比平生所種的惡業還要沈重,還要髒。彷彿滿手罪孽,嗯,應該是共業。不是中共的共啦,全球還欠他們一個感謝呢,真係唔該晒,多得中共國唔少。
還是回到這雙共業手吧:我摸過某人的頭,頭髮上有風吹過霧霾的塵,再在攤販選水果,摸啊摸,付現鈔給始終沒有電子付費的店主,他用手接過,再找我硬幣。我那張鈔票又多累積了一分細菌傳出去。而我那幾塊硬幣,原來剛剛給傷風病人一個噴嚏覆蓋過,新鮮熱辣,一圓硬幣的金屬來不及殺掉病毒,之後,我坐電梯回家,食指按了一下,那個按鈕,共冶病毒於一爐,同樓層的鄰居也傷風了,這還不是共業?
電梯正是共業熱門地。此刻,或以往,在電梯大大聲細細聲講話,固然不合禮儀,忽然有人打噴嚏,事先有沒有用衣袖或手臂堵住的習慣,也是播菌重地,何況今日。
防疫期間,出現了「污染手」這名稱,電梯按鈕每一小時小賭一次也信不過,一小時之內怎麼會沒其他人按過?所以,坐電梯按鈕要記住用哪隻手從事這高危動作。按完了,即使記得在大堂噴酒精,或用自己隨身的搓手液,可是,你若用那隻「污染手」伸進口袋或包包裏,或未淨手前無意識摸一下衣袖,其他隨身物又已經受污染了。於是,只能用沒受過污染的手,拿出搓手液。
好煩,好難,好恐怖?以上是醫生所言,以前只覺天地是個大熔爐,無人不在其中浴火中修煉;也覺得無處不是監牢,只差大還是小,無人不受到種種限制,沒有絕對的自由,相對的自由自有相對的代價。為爭取自由而坐牢者失去人身自由,黑警失去了不執行黑命令、失去保守良心的自由。
原來還不只啊,十七年前沙士傳播效率沒武漢肺炎高,現在才驚醒,四處都有毒,最毒就是雙手,五毒神掌也不外如是,最親近的天敵不只在旁邊,就是我們自己。
好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於是生出種種按電梯免疫法。用手肘去按最笨,回去衣服成了另一個按鈕?用鞋底則損人不利己,在監控器下要臉的人做不出來。隨身常備一支筆,按完了就用筆蓋封住,之後回去煮筆,十碗水煎成九碗水,再套上筆蓋即可,但此法極煩。綜合網友所知,最合理是常備打火機,按完,出電梯即時點燃一分鐘,普通打火機燒那麼久會讓火焰灼手,用防風打火機即無此弊病。
是很土,唉,但人總要老土生存,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