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權國度 星重善治港輕民意 《雙城對倒:新加坡模式與香港未來》作者 - 鄺健銘

威權國度 星重善治港輕民意 《雙城對倒:新加坡模式與香港未來》作者 - 鄺健銘

於武漢肺炎疫潮期間,新加坡與香港政府的管治表現差異再次成為議題。雙城管治其實已不宜相提並論,因為星港政治地位不同。新加坡是主權國家,香港只是中國之內權力越受侵蝕的特區,前者之政府的問責對象較清晰,能言「主權在民」,後者之政府需同時向北京中央政府與香港社會問責,但北京意旨往往凌駕於香港本土需要與想法之上。於九七年慶典之中,首任行政長官董建華說,主權移交意味「香港人在歷史上第一次以明確的身份主宰自己的命運」,至此時此刻,這已形同虛言。顯而易見,相較香港,新加坡更具善治基礎,這是比較星港管治之時不能迴避的基點。

歷經2019年下半年乃至武漢肺炎疫潮之後,可作補充一點,新加坡縱被不少港人認定是威權國家,但新加坡政府維持威權管治之法,首要倚重的,並非政府所擁有的威權力量,而是政府在社會間所取得的威望與認受。是以新加坡政府向來着力建構與宣揚國家發展論述,強調威權管治之必要,游說民眾接受強勢政府的家長式管治,以政府威權力量迫令民眾屈從只屬次要手段,在大選將臨之前更是如此。對不少港人而言,相較新加坡,香港看似自由,但從過去八個月經驗看,政府施政風格有別於新加坡,爭取社會認同乃至政治認受並非港府眼中的首要工作,以威權力量力壓社會聲音,漸成香港政府的主要管治手段。

面對疫潮,新加坡政府應對之特點有二:第一,政府所背負的政治包袱較少,制訂政策之時能以本土福祉為先;第二,官員積極贏取民心。

星港的入境管制表現差距,頗能說明第一點。在1月底至2月初,有見於中國疫情嚴峻,新加坡禁止來自湖北乃至中國、持中國護照的訪客入境,同時停止審批中國旅客的入境簽證申請。曾到訪中國、已在新加坡境內的人士則會被隔離。此後在3月初,同樣基於疫情發展,新加坡一視同仁,禁止來自意大利北部、伊朗、韓國的訪客入境。而在香港,何以港珠澳大橋於疫潮期間容許中國訪客免費通行、為中國旅客而設的香港檢疫政策有何漏洞、港府針對中國與韓國訪客的封關政策取態何以不一致,都成為社會輿論主要議題。

港府視民望與威信如浮雲

新加坡政府在疫潮期間着力贏取民心之舉,一是安排軍隊包裝逾500萬個口罩,並將之分發給新加坡家庭住戶,每戶可得四個;二是在情人節那天,總理李顯龍為前線醫護人員送上心意卡,向他們致謝,並為他們打氣。而在香港,政府沒有認真處理前線醫護人員的訴求,申訴專員公署主動調查政府內部是否不當分發懲教署生產之口罩,公眾為口罩供應不足而焦慮。

從如水革命到武漢肺炎疫潮,香港政府表現始終如一,動之以情、說之以理、爭取民眾支持一直不是政府施政的重點。國際媒體Bloomberg認為,於疫潮期間,在港府治下,香港形同failed state。相較索馬利亞與蘇丹這類國際公認典型failed state,Bloomberg說法或有誇張之嫌,但其報道仍能引發思考:港府視民望與威信如浮雲,會如何增加香港投資風險、削弱香港經濟競爭力?當香港特首所得支持率跌至單位數,港府堅持在15年來首份赤字預算案大增警隊所得撥款,這些問題便更值得深思。
鄺健銘
《雙城對倒:新加坡模式與香港未來》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