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種種迹象看,香港已淪為一個警察政權。警察政權是指真正掌權的是實際執行強制力的警察,而非文官政府的官員。香港還未是軍政權,但其實相差也不遠。香港會變成一個警察城市,就是因掌握軍權的中共,因政治考慮,不會直接出動軍隊,卻賦予香港警察無上權威去止暴制亂。連特首本人也得承認她能苟延殘喘,只是因有三萬多的警察。
還有其他證據足看到警察已變質成香港的真正「揸fit人」,相信一些警察也是如此相信。在剛公佈的《財政預算案》,財政司長不顧大部份市民對警隊的零評分,還是要大幅增加警隊編制和津貼,及購置新裝備如裝甲車和水炮車。另外,警察高調地拘捕數名知名民主派人士,罪名竟是與幾十萬市民一起參與了一個未經批准的集結。這樣的拘捕行動,政治味道非常濃烈,目的明顯是要殺雞儆猴,恐嚇其他和理非不要再參加警察沒批准的遊行集會。警察濫用法律賦予的權力去達到政治目的,就是警察政權的典型現象。
還有,警務處處長在私人飯局中的失言曝光,其非常不專業的說話,若在以前不辭職也得公開道歉,但現在特區政府高層個個噤若寒蟬,連一句譴責之詞也不敢吐出,足見「一哥」地位之超然。他已儼然是整個香港特區真正的「一哥」,連特首也要靠邊站。特首現在仍可留任,只是要等待時機背上政治黑鍋來為政權紓壓。到時「一哥」依然在,警察政權本質不會因換了特首而有任何改變。更大問題是即使現任「一哥」退休,警隊內部自會在中共的祝福下,推出新任「揸fit人」,繼續凌駕新的特首。
香港警察之黑,不在於它與黑社會的曖昧關係,也不在於一些警員濫權濫打濫捕濫告,而是在於警察系統在體制上不受制約,當政府官員缺乏公信力,被迫依賴警隊去維持管治時,就製造了暗黑的誘惑機會,令警察逾越應扮演的憲制角色界線,走向警察政權的魔道。
掌議案否決權左右政府
面對警察政權,民間能做甚麼?不少人仍會堅持街頭抗爭,這是值得尊重,因他們要付上極大個人代價,但抗爭運動也要想方法從體制內去制約不斷膨脹的警權。以預算案為例,即使特區政府不斷為警隊「泵水」,但反對陣營在現階段不能實質阻止得到,因立法會仍由建制派把持。不過若在今年9月的選舉,反對陣營能奪取立法會一半議席,那就可以用否決預算案來與特區政權討價還價了。
雖然根據《基本法》第50條,若立法會拒絕通過《財政預算案》,特首可解散立法會。但第52條規定若重選的立法會繼續拒絕通過所爭議的原案,特首必須辭職。換句話說,立會若能奪半,反對陣營就會多了一個重要政治籌碼,就是以威脅否決整份預算案來換取特區政府在某些方面讓步。在現在的民情下,重選的立法會再次否決預算案的機會很大,故特首應不敢輕易動用解散立法會的權力。故此立會奪半是有很大可能帶來管治上一些改變的。
可能連特區政府內的文官也希望反對陣營能奪取立法會的控制權,因現在他們在警隊的囂張氣燄下,不敢提出異見。但若反對陣營能好好運用否決預算案的權力,文官系統就有了反制警隊的借力位。我不是寄望於文官們的良知,而是從體制及權力的本質看,文官系統必然不喜歡被他們看不起的警察系統來指揮,故他們會利用能有的機會,包括了反對政府的力量,去反制警察系統以重新掌權。
放在我們眼前,反送中運動隨着疫情擴散,即使有人不想承認,但實際上已完結了。但這不代表香港的抗爭運動結束,反是因反送中及抗疫自救運動,而進到另一個台階。下一步是一方面隨時準備重燃街頭抗爭,另一方面是利用已累積起的抗爭意識,積極部署透過現行的選舉制度,從體制內尋求突破的契機。怎樣實現立會奪半,就是當前抗爭運動必須認真面對的其中一項重大挑戰。
戴耀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