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專欄作家、才子陶傑(原名曹捷)父親曹驥雲昨日凌晨兩點半,在跑馬地養和醫院因腎衰竭離世,享年92歲。
陶傑昨日接受《蘋果》訪問,表示父親今個星期初因食慾不振,被送到養和醫院,他說︰「走時我同太太都喺度,啲家人呢兩日都全部喺度見過晒,老人病胃口唔好送佢去醫院,發覺佢腎衰竭,一切安詳。」他表示父親出事前身體情況健康,沒有腦退化、沒有心臟病、思路清晰,他說︰「佢成日行山,行得仲多過我,上個月同佢啲朋友打show hand,想偷佢雞都偷唔到,所以我都完全冇心理準備去得咁快。」
遺願低調火葬
陶傑表示父親約在67歲時於《大公報》退休,是前副總編輯,強調父親並非共產黨員,他說︰「佢嘅職位係唔需要入黨,所以佢唔係黨員,佢好勤力學日文,因為佢崇優主義同我一樣,我一部份都係學佢。自細父親已猛叫我跟佢學日文,好遺憾冇學。𠵱家我個仔咪學囉,跟住用日文同爺爺交談,傾咗啲乜嘢又唔講,補償番我囉。」
他透露老父遺願一切從簡︰「老父遺願係冇儀式、低調,私人一家人送佢去火葬,好似黃霑咁,殯儀館儀式就唔會。無謂麻煩人哋,𠵱家瘟疫時候,而且社會氣氛哀傷。至於爸爸嘅舊部、群組就由佢哋自發安排追思。」講到老父經歷中日戰爭、國共內戰及難民,陶傑說︰「佢啲古仔都一匹布咁長,早十年我叫過佢寫(自傳),佢唔寫,第日我寫囉。好多嘢出面聽都未聽過。」
陶傑昨日又在facebook貼上兒時和父親的合照,他撰文悼念父親指:「他原籍桂林,南京出生,他出生後母親亡故,有一姊一兄,相繼於逃難時病歿。一九五𤳙年,他手持一隻皮箱由南京上海輾轉渡過羅湖橋來香港,投奔他的姨媽王李象珮女士。而他的姨丈是當年香港紗廠寧波老闆王啟宇。」王啟宇是上海第一代從美國引進機器做紗廠的紡織業富豪。
陶傑透露,父親在香港看的第一部英語電影,叫做《郎心如鐵》(A Place in the Sun)。陶傑寫道:「他很喜歡這部電影。後來我長大了一看,見到片中的男主角孟甘穆利奇里夫,飾演一個鄉下青年,到大城市投靠一個富豪親戚。然後發生許多事情。那一刻,我才發現我多認識了父親。」
與金庸為世交
陶傑指華人社會的父子關係很複雜,父親是一個平凡人,但經歷的時代苦難,見識過巨大變遷。他指:「我從小跟隨他,所見所聞,由側面見識了一個宏大的舊新交替中國,也體驗了香港的成長。」陶傑又透露昨日凌晨在父親的病榻前說:「我和你此生緣淡,唯言罕情怯,若有來生,如你不棄,我願意再做你的兒子。」並指父親聽到後流淚。
陶傑爸爸曹驥雲22歲時從內地移居香港,即加入《大公報》,初期任職校對,在他效力的46年間一直晉升到副總編輯,而媽媽常婷婷亦是《大公報》的經濟版編輯。曹驥雲一家與查良鏞(金庸)是世交,兩人結緣於《大公報》,曹驥雲入職時,26歲的查良鏞是該報的國際新聞編輯。
採訪:何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