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聯辦主任駱惠寧最近首次向港區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致函,強調港人需要同舟共濟,不應有政治操弄,「操弄『罷工救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政治上的『新冠病毒』」。新改組的中共港澳系統以敢於亮劍聞名,「天居自高,龍鱗難犯,在於造次,不敢盡言」,但不團結的是誰,香港市民都看在眼裏──林鄭政權首先便不團結,多區區議會民主派佔多,上任以來皆撥款表態,與市民共抗武漢肺炎,作為對口單位的民政事務署系統則率先停擺,民政專員看到不喜歡的議程隨便離席,議員要開特別會議,會議室也不提供,批出的抗疫款項,至今仍在招標、官僚程序之類的雲裏霧裏,這不是政治操弄是甚麼?
鬥爭思維當道的年代,我們看到的是,港府就算人道救援當前,亦未有胸襟接受民主陣營地區執政,一同共度時艱。他們甚至沒有預想,地區代議政制竟然可以由不是啦啦隊的「敵人」執政。無他,回歸已經20多年,政府仍然沿用殖民年代代議政制白皮書的思維定位區議會,只是附屬政府的地區諮詢組織,當發表異見,林鄭便批評為謠言假消息抹黑分化。
毛澤東搞群眾運動的啟示
中共於1920年代草創時期,毛澤東便意識到農民的需要是群眾運動的基礎,1926年,他在《國民革命與農民運動》中說:「農民問題不在現在的革命運動中得到相當的解決,農民不會擁護這個革命。」為了證明組織農民,爭取農民支持的重要,他做了著名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亦提醒黨員:「要立刻下了決心,向黨裏要到命令,跑到你那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鄉村中間去,夏天晒着酷熱的太陽,冬天冒着嚴寒的風雪,攙着農民的手,問他們痛苦些甚麼,問他們要些甚麼。從他們的痛苦與需要中,引導他們組織起來,引導他們向土豪劣紳爭鬥。」
近日林鄭政府大手批出的300億元紓困措施,究竟多大程度體察市民需要,從安排模糊已見端倪。以賑濟零售界的56億元為例,文件說將以「可行及公平的定義」決定申請資格,給予售賣一般大眾貨品的商戶。相比李嘉誠基金會中小企「應急錢」計劃,凡屬零售業、公司規模50人以下、持有效商業登記便夠資格申請,政府的計劃實在模稜兩可。
筆者很多零售界朋友所希望的,是業主減租,任何政府資助也很大程度為了抵銷租金,與其考慮商品種類,租金承受力會否屬更致命因素?其實,執政陣營指摘罷工救港訴求,固然是為了把異議者者掃往政權對立面,但三分之一醫護人員參加,其實反映正常人都不會認同封關不足、病源流入有餘的本質,終歸幾多醫護人員也承受不了抗疫壓力。執政陣營若有體察群眾的心,而不是搞敵我群眾界分,便不會推了10億、300億,市民仍然對施政缺乏期望。
市政局裁撤以來,真正的下放權力到地區未有實現,以往政府-地區建制的運作模式,將區議會壓縮為分錢用錢為主的功能,民主陣營需要慎思,政府繼續不合作,可以怎樣?筆者認為,議會與其花心思通過立場,不如善用區議員的民意認受,建立群眾基礎。民主改革的力量終歸是群眾運動,區議員最大的本錢,正是民意授權、群眾支持和地區網絡。當政府無能、市場失效,公民社會正正擔任民間互助的有機體,香港在這段肺炎期間,正正體現了不同社會人士捐輸分享抗疫物資的功能,區議員本來不屬公民社會,但沒有政府合作的議會,一樣可以活得精采,所以我時常說有作為的區議員,時間都不多在議會,而是社區,有人罵不是問題,沒有人求助才值得憂慮,因為這反映工作影響多少區內市民。
誰站在群眾一邊,市民眼睛雪亮,假如反對你的群眾便是黑醫黑護,把市民的直接訴求打成政治操弄,不會為香港帶來善治,也是逃犯條例以來香港沉淪的主因。
區諾軒
前立法會議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