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訊】在一起三年，劉璧嘉跟郭佳從來沒有像現在分開這麼長、這麼遠──今天已是她們分隔兩地的第八天。二人都是在台灣讀書的境外生，璧嘉是來自香港的僑生，郭佳是來自北京的陸生。為了辦理延長台灣簽證的手續，璧嘉1月21日陪同郭佳從台北飛到家鄉北京，順便探親。她倆只背了一個小背包，打算只在北京短暫待幾天就回台北。沒想到，這一躺旅程竟讓兩人再會之時遙遙無期。
入境政策有別 靠FaceTime相聚
台灣衞生福利部1月26日宣告全面禁止湖北人士入台，當日起至2月9日暫緩陸生回台；台灣教育部也於1月27日向台灣大專院校發出指引，要求陸生回台後要集中隔離14天。本來她們以為，作為擁有台灣居留批准的「二等國民」，已來台八年的郭佳還是享有權利回去。但當暫緩的時間越拖越長，她們始意會到，有相同旅遊史的她們，卻基於國籍不同，一個可以回台，另一個卻須繼續留在北京。
璧嘉不想跟郭佳分開。在朋友眼中，她們是很黏的一對；在台北這個「異鄉」，有兩人共同建立的家。但眼看入台政策越縮越緊，她必須在還可入境時趕回台北，處理好工作和餵家裏的貓。
璧嘉回去了，這也是她們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分隔兩地。以前兩人總在小窩中一起看書、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現在最不習慣的，就是日常的生活中沒有了彼此，「現在不是兩個人分開，而是一個人切成一半」。她們盡可能的繼續讓彼此參與自己的生活，看Netflix的時候，她們一邊開着FaceTime，一邊倒數：「3、2、1 ，play。」有時候，兩人說完了一個很長的電話，在快要掛線的時候，郭佳總忍不住偷哭。但思念又會變成怒氣，璧嘉有時按捺不住遷怒於郭佳：「早知道就不去北京嘛，為甚麼要去北京呢？」
斥歧視 「大家就是不愛大陸人」
但最讓二人憤怒的不是分離，而是政策背後的歧視和不公平。「我們的生活重心已經在台北了，我們已經把台北看作我們的家了，但在這種時候又被拋下了，這是國民跟非國民的差別待遇」，而在非國民中，又有僑生跟陸生的差別待遇。璧嘉回台後要在家自我隔離14天，里長每天都打電話給她兩次，查問她是否在家，「為甚麼台灣政府會相信我這個僑生可以自我隔離，但她這個陸生就做不到了？至少我得到為自己和他人負責任的機會，但她一開始就被排除了這個機會」。對於念文化研究和身為女同志的二人來說，她們對這種歧視最為敏感，「這背後就是一個結構性的不信任，但在疫症下， 赤裸裸的揭露了：大家就是不愛大陸人，大陸人也不愛武漢人，世界人也不愛亞洲人」。
分隔一周了，二人仍然持續尋找重聚方法，畢竟疫情和政策每天變化，郭佳也看不到短時間內獲准回台的一天。她們有想過去一個新的地方，但很多地方已經不准中國人以及港澳居民入境。手持回鄉證的璧嘉決定，如果到2月底仍不能相聚，她就飛去北京找郭佳。至於北京日後會不會跟隨武漢等地封城，她也不管了，「她在哪，我就在哪──這是我很簡單的原則」。
■記者陳芷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