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人話】
由大阪守口鐵路站走15分鐘，來到棲身於住宅區內的小寺——性善寺，日本第一間開宗明義為性小眾而設的佛寺。這裏的住持是65歲的柴谷宗叔，她是一位變性人。穿着袈裟的柴谷，正在為門前的佛像澆水。柴谷的神態就是一位慈祥的婆婆，從外表看未必會發現她曾是男兒身。柴谷說：「沒有先例，我便是首例。」
柴谷說：「性別變更這件事，在佛教過去沒有先例可循，所以沒正式記載過是否可以。」不過柴谷就在《法華經》入面，發現「變成男子」這四個字。柴谷指經中講述有女性變成男人再變佛教中人，這可能是當時對女性的一種性別歧視，所以便要變成男性，柴谷認為：「既然女性容許變成男性，那麼男性變成女性也應該沒問題吧！」
建構性器官 得物無所用
柴谷認為日本佛教傾向保存傳統，甚少加入新元素，縱使經歷世事變遷，教律也更新得很慢。像柴谷完成密教學博士學位的高野山（位於和歌山的日本佛教聖地），在130年前才解禁，准許女性進入，柴谷表示：「高野山到現在還有不少地方不准女性進入，更何況是變性人呢？」所以當年柴谷向上位僧人透露變性心意時，大家的反應超乎想像，更在派內做成了大騷動。柴谷在教內曾受到不少人質疑，幸得高野山某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支持，身份才得到教內認可。柴谷成了日本變性人僧侶的先例，事情更慢慢擴展，日本全國現在共有三位變性僧侶。
日本佛教對性有很大的接納空間，住持甚至能結婚生子。這事可追溯到800多年前的鎌倉時期，主要是因為當時有位僧人獲准結婚生子，有了先例便一直流傳下來，所以對日本人來說是一件正常的事。柴谷說：「對本身的佛教來說，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如果有人認為日本的佛教不是佛教，也沒有辦法。」一直持守色戒的僧人，在日本也是有的，但只屬少數。柴谷坦言當她還是男兒身的時候，有跟男生發生性行為。但拿到住持資格之後，便沒再有過性行為。柴谷笑道：「當時幫我做變性手術的醫生跟我說，他幫我建造了一個這麼好的女性性器官，我不用頗浪費呢！」
神戶大地震保命 潛心學佛
別看柴谷現在看似看得開，她過去也因為天生的性別認同障礙經歷了很多。父母不理解，柴谷很早便獨自生活。早稻田大學畢業的她，當年在新聞社位高要職，年薪達千萬日圓，但她說：「當時的人生是黑色的。」當年社會對性小眾的不接納，她只好隱藏真實的自己。1995年一場神戶大地震，房屋損毀，要借貸維修房屋，債務纏身令她不可任意辭職，只好繼續壓抑自己，在社會上奔波。直到2004年日本通過法律容許改變性別，越來越多的同路人出現，才決意出櫃。
不過柴谷解釋，她的性別認同障礙與佛教無關。她說：「成為僧侶，是不可思議的緣份。」地震時她保住性命，回家收拾時發現一本她在四國遍路88寺所收集的御朱印帳，而且絲毫無損。四國遍路是弘法大師修行之路，柴谷覺得是弘法大師保護了她，所以她其後再到四國走多次遍路，到這88所寺廟參拜致謝。柴谷說：「當年走了幾遍之後，便有人問我要不要修讀佛學。」辭職修佛後回到學生身份，少了顧慮，便開始到醫院諮詢變性事宜，2010正式變性。
一直以來走過痛苦的路，所以柴谷便萌生建立性善寺的念頭。她花了10年時間去拜訪不同的寺廟，尋找合適的地方。她說：「性善寺這個名字，是想表達性不是一件惡事，是一件善事。如果對性有任何困難，都可以來這裏尋求幫助。」
淨峰寺（性善寺）
大阪府守口市大枝西町11-11
Travel Memo
簽證：持特區護照或BNO可免簽證停留90日
機票：香港快運航空由香港至大阪關西國際機場，來回連稅（不包行李費）約1,639港元起
滙率：100日圓約兌7.2港元
鳴謝：香港快運航空、E Corporate Travel日本旅遊專門店
記者：鄭汝翹
攝影：潘志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