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火魔法師,是滅煙隊,是和理非街坊,是驚恐症、抑鬱症患者,她只有16歲。
Happy(化名)就跟她的名字一樣,臉上常掛着笑臉,深深的雙眼皮和小巧的嘴唇,根本是個美人胚子,可惜的是,鼻樑青瘀了一大塊,還在眼底留着小疤痕,一夥催淚彈,在完美的少女臉容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天她沒帶任何裝備,只站在路旁,街坊們都在高聲叫罵,然後催淚彈就來了,她看見一枚向自己直射過來,那一刻她感到天旋地轉,腦內一片空白,她按着眼睛,鼻骨流血,「對眼咩都睇唔到,當時情況好混亂,我一直向後跑,以為自己會盲,好彩只係打中鼻骨,皮膚損咗少少」。中了彈後,她不敢打999,更不敢去醫院,因為她知道當天醫院有大量防暴,「我唔知可以點解釋個鼻有個圓形傷口」。
常浮現衝突場面
那次之後,每逢聽到催淚彈發射的聲音,她都會很恐懼,卻沒有令她放棄抗爭,而是選擇戴着耳塞上戰場。還差半厘米,就會被催淚彈射至失明,她這段時間情緒低落、失眠,每晚躺在床上都會想起衝突場面。被射中前,Happy已有多次差點被防暴拘捕的經歷,「有次防暴突然向我衝過嚟,我同隊友走散咗,睇住身邊好多人被捉」。
眼看手足被速龍用棍不斷打頭,對一個16歲的女孩來說,是史無前例的震撼,她不斷說因為自己是女孩,很多人幫她離開,卻又非常矛盾,因為那些幫她的人下一秒就被打到血流披面,「佢哋癲㗎,完全唔當我哋係人,不過我冇喊,而係極度憤怒!」因為不斷想起這些畫面,她經常處於情緒低落的狀態,開始𠝹手自殘,又在毫無先兆下大哭,無法專心上課,最終由學校社工轉介精神科醫生,判斷患上抑鬱症及驚恐症。
當她走過某些地方如夏愨道、軒尼斯道時,就會突然感到暈眩、身體虛弱,異常驚恐,既然如此,為何不從前線暫退下來?「喺前線反而冇事,因為好緊張,根本唔會分心,和理非遊行就差啲」,她只好食藥,令自己不至於因突如其來的恐懼而沒法上課生活,但藥物卻令她經常處於疲倦狀態,幸好老師都了解她的情況。
別人勸她不要看太多新聞資訊,Happy卻搖頭說很難,「已習慣咗一起身就睇Telegram、連登,見到陳彥霖死得不明不白我真係控制唔到自己,點解香港會發生咁嘅事?」發生在同齡女孩身上的事情,她無法當作看不見,藥物怎樣也治不了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