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Tere Wong在社交平台上組合《集史廣益》,往昔新界人、事、物大概無言埋在不少人家中櫃桶底,一代兩代人過去,後輩對這些事物既無印象也無感情,照片、文字記錄轉眼成了垃圾堆填區物質,永遠沉默。
1949年之前,香港跟內地鄉間的古老文物、建築相同,文革時期不少城市舊時面貌被破壞,但破四舊在鄉間並未造成深遠惡變,除了一窮二白的貧困,外貌改變一直去到公元二千年之前基本無大變更。沸沸揚揚追求新富是其後氣勢,萬千古建築在過去二十年間匆匆被變面;猶如香港七十年代開始,拆的拆,改的改,政府無政策去維護古建築物,根本數十年來連至基本的環境美觀都做得半桶水,不信駕車沿公路看看年近歲晚理應大掃除的路邊,積累各式垃圾,根本與第三世界無異,顯示有關高薪厚職官員既低能,也不負責,少之又少做好理應負責那份工。
去年初經過鄰居舊屋重建的漂亮新房子,被邀入內參觀,遊至天台,望向我家超過三百年老屋,不禁唏噓;周邊所有過去跟我們年代相近、相同脈絡、相同風格,曾經在童稚眼中極威煌青磚麻石蓋建的老屋群全數拆掉,換來佔大多數顏色、風格皆迥異,各自排斥的新建村屋群落;與我家相連,自分拆化成兩所,南向北向兩個背向門口出入,親戚家面向巷口的部份,老早於八十年代已改成跟其他新房子類同,更掃上與原青磚顏色排斥的油漆;除卻與我們共享的後陣外表,年份比較久遠香港境內、稀有的鑊耳屋頂。
看着心悒,立下決定,按舊時款式、外表用原來材料、內部以避白蟻防潮濕依照日本新建老房子的超新物料,重新設計,進行舊屋重建。
Tere Wong跟群組谷友就幾張老房子舊照片討論,好些好此道的有心朋友以為不可能是港境,大概為粵東地區村落(不論客家還是潮汕閩南房屋風格,跟珠三角一帶分別頗大)細看,原來就是老家所在的長巷,首間鑊耳屋就是我家。巷子裏有雞仔,有人仔,面目雖模糊,衣服式樣倒似自己童年時代,其中一人像自己可惜未可定。
時光荏苒,年晚自老照片回望舊時,不算嘆息,感懷歲月已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