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社會出現撕裂,總有人抱怨2000後行徑難以明白,與「廢老」有不能逾越的鴻溝;若能換上另一個角度,善用兩代差異,代溝死結亦可化成生機,近年歐美以至日本就有不少人推動跨代(intergenerational)共融,兩代放下偏見,作彼此的精神支援,分享經驗學習,藉以紓緩老幼照顧、精神健康到住屋分配等壓力,減輕社會負擔。
「嘩,好多老人家啊!」這陣子澳洲觀眾最期待的電視節目,是澳洲廣播公司(ABC)8月起播出的真人騷《四歲孩子的老人院》(Old People's Home for 4 Year Olds)。節目安排10名幼兒班學生,每天探訪悉尼聯軍老人院11名院友,作七周「老幼共託」(ageless playgroup)實驗,看能否助長者提升活力。
人類壽命隨科技增長,估計到2050年,全球逾80歲人口估計將達4.25億;只是醫學昌明治不了心靈空虛,澳洲社福部門2017年指有兩成65歲以上長者感到被社會孤立,普查顯示85歲以上男性自殺傾向最高,接近40%。預告片中有伯伯坦言:「大家以為我們在老人院得到很好照顧,實質都在等死。」
鬱悶增加心臟病發風險
節目顧問之一、老人科醫生沃德解釋,老人感到被社會遺忘,會令心情鬱悶,增加心臟病發和腦退化風險。透過專家設計的遊戲、學習,讓小朋友助老人面對衰弱、退化等恐懼。「猜猜我幾多歲?」「100歲!」童言無忌為觀眾帶來歡樂,從老人對答亦帶出喪偶寂寞、親人疏離、被入院失去自主等「不能說」的議題。
沃德留意到部份參與長者,精神明顯好轉:81歲退休教師莫琳(Maureen)曾嘆健康走下坡,很多事情不能再做,孩子讓她重新看到人生樂趣;85歲布賴恩(Bryan)是抑鬱指數較高的院友,視力衰退令他自覺「過了生命有效期」,平日不願出房門;孩子來了數周,布賴恩多了笑聲和互動。簡單散個步,甚至只是看到孩子,長者就能消去煩悶,沃德說:「有年輕人到訪一日,其他院友都會開心起來。」
讓小孩見識更多新鮮事
實驗中得益的不只是長者,負責設計節目中跨代活動的幼兒老師古德,其4歲女兒漢娜(Hannah)亦有上鏡;漢娜的祖父母住在省外,平日鮮和長者相處,自從在節目和95歲公公貝文(Bevan)配成一組,古德觀察到女兒性格改變,在街上遇見公公婆婆會大方上前問候:「今天你好嗎?」
節目播出後,共託群組在澳洲各城市冒起,帶孩子參加的家長亦有得着。居於昆士蘭中部偏遠小鎮的法利(Samantha Farley),每周趁丈夫公幹,就帶女兒阿莉婭到羅克漢普頓(Rockhampton)參加群組,「平日家裏只有我一人,或是我跟女兒,能來見見新的人很不錯,不只探婆婆,也可以見其他媽媽」。懷胎時就在老人院任職的約翰遜,每周帶女兒探院友,她坦言:「我不跟我的家人說話,他們才是我的家人。」
節目另一顧問、老人科藥物教授克爾萊總結:「這場實驗不期望有奇蹟出現。參與者生命快走到盡頭是事實,但只要做點小改變,就能平衡心情,由等死轉化為享受餘下生命。」
澳洲廣播公司/《悉尼晨鋒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