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文馮君分享與美加高人在香港相見歡精彩片段,分手時「驀地裏一陣秋風撲面」,能測過去未來的高人對他說:「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回來了。年紀大,受不起刺激,下次在多倫多再見。」落在只看見現在的腳踏實地俗物眼裏,不由得雙重傷感,一幅幅過後才知道原來回不去了的畫面交替浮起,當時不懂得惘然,大概只好算傻人傻福吧。我一直將《傾城之戀》裏范柳原解《詩經》的甜言蜜語當真理,「生與死與離別,都是大事,不由我們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們人是多麼小,多麼小……」,既然作不了主,預先洞悉天機有什麼意思呢,所以對占卦算命興趣全無,進到城隍廟從來不求籤──除了八十年代在台北的一次。可能剛剛離開三藩市,有種前途未卜之感,西門町逛過了意猶未盡,漫步去萬華區參觀龍山寺,心血來潮求了一籤,前文後理都忘了,單單記得「命乖人不乖」五字。菩薩送的當然是含蓄的安慰,就像不符合傳統佳麗選拔賽條件的次等美人,我們避重就輕誇讚其氣質,或者表揚作品平頭整面的導演誠意可嘉,縱使潛台詞心知肚明,也非常感激不當面說破的一番好意。
七月底文化中心看完四場越劇,飛往新加坡前寄了個小包裹回巴黎,裏面有一盒陳意齋名物。收到打開一看,塑膠袋個別包裝的原粒杏仁餅幾乎全部四分五裂,這是以前沒有發生過的,肯定是郵差叔叔處理時,臂力暗暗揮發民間那股怨氣。龍島的茶餐廳風味曲奇因為上機前才匆匆購買,隨身攜帶反而完整無缺,濃滑鴛鴦避風塘炒蟹,一塊塊鄭重放進口裏──此時此刻,也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