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是甚麼?恐怖未必是掟你落《小丑回魂》那條下水道,而是拉你去新屋嶺……又或者,不需親歷其境,而只是在8.31當晚拎住手機睇直播,直播一班PoPo衝入港鐵車廂向(被指喬裝成)市民(的示威者)使用最低武力——原來當我們所認知、默許、信以為真的日常產生變異,就足以產生「恐怖」這概念。
就像改編自「恐怖大師」史提芬京成名作的《凶靈》(Carrie,1976),一開波,就交代少女Carrie突然面臨青春期身體的變異……
撰文:月巴氏
其實Carrie面臨的是初潮。基於她的認知中從不存在「period」這個term,當她目睹經由自己體內排出的血,立即感到恐怖,恐怖還包括同學反應,同學都指住佢恥笑。這一個超自然青春殘酷物語,落在拍慣懸疑驚慄的白賴仁狄龐馬手上,時刻保持一份獵奇心,總是有意無意凸顯青春的女性body,但同時不忘將史提芬京幻想出來的女性生理心理變異歷程,拍成一次恐怖經典奇觀。2013年的重拍版《血腥嘉莉》,最後一場舞會大廝殺在CG幫助下顯得更慘烈,問題是嘉兒莫蕊茲樣較靚(兼太大隻),由最初無知纖弱到最後大開殺戒的箇中變化,及不上原版Carrie茜絲史柏錫咁有說服力。
《魅力姬絲汀》賺錢
Carrie因意外而喚醒異能,《觸靈》(The Dead Zone,1983)的Johnny,亦因意外而得到超能力——握着別人的手就能預知對方未來的能力。這種能力,幫了人,救了人,卻害了自己:他意外預知一個政壇新星將為世界帶來的恐怖未來,他要不惜一切阻截這個未來……導演是擅長處理Body Horror的大衞哥連堡,但除了一場差佬自殺,《觸靈》由頭到尾不含甚麼核突場面,反而以冷峻視覺配合基斯杜化華堅的內斂,呈現當世上只有你一個能夠預知未來時的恐怖與孤獨。
同一年還有約翰卡本特的《魅力姬絲汀》(Christine)。這是史提芬京早年一個奇特故事,寫一段人車戀,愛車愛到一個會為架車殺人的地步。約翰卡本特好老實,講到明是因為《怪形》(The Thing)票房太差,惟有接拍《魅力姬絲汀》搵錢,但對於這個job他交足貨,把這段人車情未了拍得極具說服力(車竟然會妒忌會呷醋),加上由他創作的主題音樂,令《魅力姬絲汀》成為cult classic。
史提芬京不少作品都由名導改編,《夜半仔敲門》(Pet Sematary,1989)除外。這個連作者本人都揚言令佢最驚的故事,被Mary Lambert影像化後,極有娛樂性,只是太流於80年代Slasher Film味道,失卻原著中對生死界線的嚴肅探討。去年新版,個tone偏向dark,只是玩得太多jump scare,過目即忘。
當你以為史提芬京只識靠超自然營造恐怖,錯了,《危情十日》(Misery,1990)只靠一個把偶像作家禁錮以便寫出令自己滿意情節的癲狂女fans,便已經very恐怖。嘉菲貝絲(Kathy Bates)功不河沒。
Kubrick恐怖場面
改編作是否一定要忠於原著?以上每一齣,就算有改動,大抵都忠於原著,寇比力克拍《閃靈》(The Shining,1980),卻懶理原著。這個原本描述酗酒作家俾鬼迷以致殘害自己一家的恐怖故事,被Kubrick無限擴充,擴充成一個存在着太多解讀方法的恐怖謎團——2012年有齣紀錄片《Room 237》,就將《閃靈》抽絲剝繭,大膽解讀當中隱藏的各種寓意:例如1969登月之旅純屬造假(一直有傳言指Kubrick受僱美國政府參與製作),又例如電影是對美洲土著被屠殺歷史的隱喻……撇除隱喻,只看表象,Kubrick的確為電影史創造了一連串化灰都記得的恐怖名場面:現身走廊的孖妹、升降機門一打開如浪鮮血立即湧過來……是否一定要忠於原著才會是好的改編?Kubrick話你知:No。但返本歸初,若沒有史提芬京的原著,又不會構成Kubrick的恐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