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無常,身處逆境,功夫巨星李小龍說要放空頭腦,似水無形;做不了水,可以造一張和紙。薄如蟬翼,柔潤如水,逾1,300年歷史的無形文化遺產,淡出現代日本人的生活,在保育和創作領域找到新的位置:包容古籍、修補佛像、織進衣衫,和紙無色無相地突破建制,以你看不穿的形式延續新生。
日本自七、八世紀有和紙,以桑椹樹皮造纖維細長,經過蒸煮、細撕、浸煮、隔濾雜質和混和膠水等工序,將紙漿置於木屏上,由熟手技工反覆浸於水中拉薄,造出來紙質比起木和棉造的西洋紙更輕薄,柔韌,老舊後亦不易分解,紙品連同製作方法,於2014年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確認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
【部份和紙介紹】
生活趨西化需求日減
和紙全盛期為十七到十九世紀江戶時代,日本人書寫,撐傘、燈罩和門窗都用它,其中四國高知縣土佐市的國家級工藝品「典具和紙」,厚薄只有0.03毫米,僅為一般影印紙的三分一,故有「蜉蝣的翅膀」之稱。而在土佐市北面的日高村,傳承四代的小工場「日高和紙有限會社」青出於藍,以半人手半機械的方式,造出薄得只有0.02毫米,每平方米僅重1.6克的典具和紙,號稱「全世界最薄的紙張」。
和紙技術不衰,只是用武之地漸少,隨着日本人生活越來越西化,書寫和紙及門窗用的障子紙銷量,由1998年的251億日圓(18.2億港元)跌至2016年58.6億日圓(4.25億港元),連帶紙價亦大跌一半。日高和紙第四代傳人、50歲的鎮西寬旨坦言:「現代家居不再有榻榻米房,亦沒有空間掛書畫;和紙過往的用途已經消失。」
基於傳承責任,早年留美就讀金融系的鎮西寬旨,為家業開拓出新市場:文物修復。鎮西先生解釋,和紙本質就是一大片纖維紗:「日本七、八世紀的古籍至今仍能保持良好狀況,有賴(和紙原料)桑椹纖維的特性。」鎮西家的典具和紙,薄如皮膚,但又不易撕毀,可充當破損文物的「膠紙」,夾在古籍中間有強化作用,不會遮掩原文,使用機構計有日本國立公文書館、東京國立博物館,以至法國羅浮宮、英國大英博物館及美國華盛頓國會圖書館都有使用。
用於修復開拓出路
和紙亦用於修補立體雕像。吉備文化財修復所的68歲所長牧野隆夫,於2007年首次用和紙修復淺草寺兩座主要佛像。「當時兩尊佛像表面已損壞剝落,我們就在佛像表面貼上一層和紙;雕像無論多細緻,和紙都能與之自然貼合,這是化學纖維和膠紙做不到的。」自此和紙成為牧野隆夫的好幫手:「歷史證明和紙十分耐用,紙質純正、強韌和持久,十分可靠。」
目前和紙用於修復的比例仍很少,但外銷市場已達40多國,鎮西寬旨相信會繼續增長:「無論是用於修復文化資產或是創作媒介,我相信和紙在藝術世界潛力無限。」
法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