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學生煙淚中同進退

老師學生煙淚中同進退

【全城怒吼】
【本報訊】據說有四萬人參與了周三的6.12反送中包圍立法會行動,當中有很多年輕人,也夾雜了前來看望學生的老師。在那個煙霧迷漫的下午,周老師收到數十個學生的求助訊息,他要設法協助學生撤離,又要安撫孩子情緒,比林鄭月娥口中的「母親」更大責任。

那一邊,Miss鬆晨早已來到金鐘,和平示威演變為烽火對峙,學生不斷流淚。她要保持冷靜,帶學生脫離險境,終於安全抵達太古廣場。那天她向校長請病假,校長只輕輕說了句:「好啊,take care 。」一切盡在不言中。
記者︰趙曉彤 鄭祉愉

共歷金鐘烽火 Miss︰為他們驕傲

Miss鬆任教的學校位於何文田區,前日,她告了病假,早上9時來到添馬公園,先致電給所有她知道會來現場的學生,報告自己的位置,也再三叮囑學生向自己定時報平安。本來,她不打算太早到達現場,但在清晨6時,她就收到學生的短訊,學生說已出門了,因為要在家人起床上班之前離家。Miss鬆便立即梳洗起行。「因為保護學生是我們的責任,無論發生甚麼事,就算是學生不對也好,也要保護他們。」

到達公園,聯絡學生後,她見氣氛平靜,就與另外兩位同樣罷工的老師四圍看看。她任教的學校,並沒有就反送中作出過任何公開討論,但老師之間或師生之間,也有私下閒談。她特別警惕自己的老師身份,太容易影響自己任教的學生,所以從不鼓勵學生罷課或到佔領現場,但她絕對欣賞每個到場學生的決定,「最初知道學生到場,當然非常擔心,但同時又因為自己的學生有承擔、願意為社會走出來而感到很驕傲,雖然他們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清楚回答他們為何走出來,也有學生是未必清楚後果就走了出來,但他們的勇氣是很多成年人沒有的,我很欣賞他們」。

她的學生都約了朋友一起罷課,而不是約老師。但她聯絡一個學生時,發現對方只有一個人,找不到朋友,她就花了一小時去找這個學生,要學生跟着自己,總比一個人安全。然後,他們在大致和平的抗爭裏,四圍走着,一起吃午飯,一段時間留在中信大廈,因為他們想知道事態發展,而整個佔領區只有這裏的網絡收得最好。

「他們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清楚回答他們為何走出來,也有學生是未必清楚後果就走了出來,但他們的勇氣是很多成年人沒有的,我很欣賞他們。」

下午4時左右,他們很和平地在中信外集會,看直播,當時立法會正門多了衝突,在沒有任何警告下,警察突然向示威者接連發了至少六個催淚彈,他們身邊所有人都不斷向後退,也許是從不同小路離開了。她和學生走得較慢,一回頭,發現後面再無任何示威者,他們是直接面向拿着盾牌不斷向前推進的警察。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握着學生的手,師生都看着彼此的臉,一邊確保大家安全,一邊向後退。她的學生不斷流淚,她不確定學生是害怕、憤怒而流淚,還是因為催淚彈而流淚,她做手勢問學生有沒有事,學生說沒有。最終他們退到中信大廈後面,她帶學生往太古廣場方向走,會合其他到場學生。當時,她判斷現場實在太危險了,勸喻學生離開,她則折返到夏慤道天橋再逗留一會,因覺得太危險,也離開了。

她是請病假到現場的,雖然她曾考慮光明正大地告訴學校,自己要罷工,但她為學校設想,如果學校明知她為何請假而又批准,可能要為她的安全負責,所以寧可請病假。雖然她的學校沒有明確支持罷課,但她也不怕校方事後追究,「因為我不是做錯事」。平日,她絕少告假,當日早上,她致電給校長說:「我要請病假。」「好啊,take care 。」校長只說了這句。

她表示,自己不會因為教協呼籲而決定是否罷課,因為這是她的個人立場和決定,但她認為教協願意呼籲罷課是正面的,因為社會需要這些較大型的團體為事件表態。不過,她同時認為老師要罷課是非常困難的,因為老師面對的校方壓力很大,「始終罷課某程度是罷工,教協本身對學校管理層是無約束力的,所以就算它呼籲了,也不代表學校會批假,除非校長會也呼籲罷課,老師跟隨的機會就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