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軍宣傳部隊 曾與焦屍同眠

國軍宣傳部隊 曾與焦屍同眠

「我人生同一般人唔同,仍然活着已經好好。」94歲的吳瑋經歷過日本侵華、國共內戰、做過軍人、當過邵氏明星,一生中最壞及最好的時代都經歷過。昔日與屍同眠、走過死人堆的一幕幕驚險情節,都是她一生最精采章節,記下不平凡一生。

吳婆婆的丈夫姓白,有個花名白婆婆,不拘小節的她說:「我連屎都食過呀!」然後哈哈大笑。「我從13歲開始,未曾過好日子。」白婆婆是個說故事能手,13歲是一個關鍵引子,那年七七事變,她在學校上課中途遇襲,便跟大隊走難,當上國軍第七軍宣傳部隊。八年抗戰,她在安徽大山中度過,從皖南到皖北,每天七里路上山、八里路下山,白天到不同村落宣傳寫大字報、演抗戰話劇。訪問期間,她即興寫出當年抗日宣傳語句,還大唱抗戰歌《大刀隊》,歌聲仍然嘹亮。

走難食屎來港變邵氏女星

那個年代,人較鬼可怕,日間走過血流成河的戰區,晚上在屍堆旁邊入睡,見過日軍殺人,亦試過在茅屋過夜,早上發現旁邊長椅的人已成焦屍,才知日軍半夜放火燒屋,死亡幾度擦身而過。最凶險一次是軍中染上瘧疾,「病到冇力冇血色,以為會死,嗰時邊度有藥?反正自己隨時冇命,有咩驚?」

即使見慣生死,但父親遭日軍殺害卻是她一生最大憾事,白婆婆有三兄一弟,她深得父親疼愛。當年她離家投軍,父親千里尋女,花四個月找到她。父親曾說,「最錫個女,如果搵到佢,我死都眼閉。」未料重逢10天,父親回程遭日軍殺死,埋在萬人坑,一語成讖。

白婆婆常掛嘴邊的食屎往事亦與日軍有關,當年她深夜逃難路經村落,取了醃菜缸的酸菜吃,「原來日本仔喺嗰度屙屎,我哋半夜三更走到嗰度,見到有鹹酸菜就拎出來,沖一沖,因為鹹酸菜有鹽冇細菌,天光睇到水上飄的都是大便,日本仔真係衰到不得了。」白婆婆的丈夫白建安是炮兵營營長,亦是當年國軍名將白崇禧愛將,1948年兩人結婚。二戰結束、國共內戰,白婆婆與丈夫來港謀生,她加入邵氏做演員當配角,獲簽長約月薪800元養家,但傷了丈夫自尊心。

丈夫赴台重投國軍,但因曾被共軍俘虜失去國民黨信任永不錄用,竟派他到花蓮修築橫貫公路,白建安失意回港開工廠卻遇火警燒毀而移民加拿大。1991年丈夫去世,白婆婆隨女兒回港,現時她把日常生活排得滿滿,而家中仍放滿至愛丈夫的照片,日夜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