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舅仙遊多年,終於在清明節期間,看到他遠在荷蘭南部馬城墓園裏墓碑上的照片,難禁悲從中來。
難怪三姐老同學陳桂芳,在她去後廿多年,輾轉看到我從倫敦格林尼治墓園拍得的墓碑,摩挲着照片不禁哭個淋漓。
看不到人,看到她(他)的後人,不然掃墓摸着墓碑,最低限度看到照片,得知他們最後的歸宿,也是一份安慰。
阿舅走之前,雖然分別在香港及荷蘭見過我與母親,人生於世有若寄塵,除了回憶;他不在、之後他姐我們母親不在,如此近親的一切都與我們漸行漸遠。
多年之後與表弟妹們在facebook跟我再遇,有幸點滴往來,今天網頁版用的照片還是表弟給我Post,也算一份緣份。難得他帶着後來妻子所生的年幼子女,及與前妻生下已長大成人的兒女們,一起拜祭阿舅;能在先人墓前和平共處,總算一番福份。
大半生在荷南度過;他弟弟、我們細舅,他堂兄弟全數在五、六、七十年代,跟隨那伙拿着香港出生,繼而得申請正式英國護照,散落西歐及北歐諸國。姓楊的一族在18世紀中業漂洋過海到南美洲秘魯及厄瓜多爾,不同種族血脈的混合史在家族先人客死異鄉而不了了之。想曾發跡,才有能力回來唐山,雖非老家廣東上番禺,總算同聲同氣新界元朗落籍繁衍。
阿舅與細舅對他們家中眾多姊妹都親暱,與外甥的我們關係一直都親厚。十多歲開始,我的高中歲月接枝在加拿大東部,首個暑假買得特平包機機票從滿地可來回阿姆斯特丹。到埗,阿舅接機一直開車到南部馬城Maastricht,那是唐餐混荷蘭前殖民地印尼菜館生意興旺的年代,阿舅們開設的「寶山樓」,面對巿政廳及露天魚農巿場,隔天開巿及周末生意之墟冚,見着眉飛色舞。餐館人手不足,跟我商量:反正歐遊兩個多月,不如幫阿舅們一把,就幾個星期,負責水吧與外賣部門?
漏夜速成訓練基本荷蘭語、餐牌內容及至重要一環;如何倒出一杯歐洲人至注重的標準啤酒,杯頂必須浮起一英吋多泡沫。
阿舅待我豐厚,三個星期代工換來一整個暑假的使費另加零用錢,那個夏天讓我開了優美歐洲雙眼,北美洲文化始終難以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