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小時候缺肉吃,過年食品之中,我最念念不忘的是鹹豬肉。
最好吃的鹹肉是外婆自己醃的。過年之前,買一塊坐臀肉(不見天),用粗鹽和花椒裏外擦勻,放進小石缸,上面用大石壓緊,十天半月之後,也就到了大年三十,年夜飯的飯桌上就出現了一碟清蒸鹹肉。鹹肉肥瘦均勻,瘦的部位是鮮粉紅色,肥的部位則油光半透明,鹹香撲鼻,鹹鮮不可當,對我來說,年夜飯只要有這一味就成了,年夜飯若無這一味,年也過不順心了。
直到現在,我家依然常備鹹肉,每次去上海,都會去「三陽號」、「邵萬生」這些老字號南貨店入貨,一下買許多,不使家中斷貨。有時候去江南水鄉旅行,鄉下人自家醃的鹹肉質量高超,也會買了帶回家。過年前朋友辦年貨,順便買了浙江「虞府」牌的「出缸肉」送我。出缸肉是上好的鹹肉,偏肥,最難忘一次是在普陀山吃飯,席間一碟油香鹹鮮的出缸肉,塊塊切成巴掌般大,用來夾在剛剛出籠的蕎麥饅頭中,鹹鮮豐腴,滋味無窮,吃過難忘。那天收到朋友送來的出缸肉,不等過年,晚飯時蒸上一碟,配東北五常大米飯,一眨眼,連盡三碗,那感覺,真是回到童年過年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