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的事】
去年八月，巴黎遊客區聖路易島（Ile Saint-Louis）的河畔出現了一個紅色的露天尿兜。巴黎市民紛紛投訴，你在河裏乘船欣賞塞納河風光，抬頭卻看到一個男人在頭頂撒尿，浪漫雅興一掃而空。我們為此到訪露天尿兜Uritrottoir的發源地南特市（Nante），由設計師解構其特別之處，並了解兩城公共規劃的不同。
法語Uritrottoir是由尿兜（Urinoir）及行人路（Trottoir）兩個單字組成，2007年由設計公司Faltazi開發。我們跟隨設計師Victor Massip及Laurent Lebot，走進南特市中心一條窄巷Rue de la Bleterie，其為當中一個放置Uritrottoir的地方。Victor解釋，這條街附近有很多酒吧及餐廳，晚上關門後，人們便來到窄巷暗角到處小便。Laurent強調，裝置只為窄巷小徑而設，並非放在人來人往的大街。
尿液分解成肥料 智能監察容量
露天尿兜在法國並非新事，早期有一種直立開放式的設計，而Uritrottoir外形較低調，並有環保及智能兩大特點。裝置分兩個部份，上面是一個花槽，提供美觀外表；底部是收集尿液的膠箱，內裏放滿木屑吸水及辟味，管理人員只需更換膠箱，毋須用水清洗。尿兜有感應器即時監察尿液容量，達70%就會以短訊通知管理人員，提醒他們未來12小時內去收集。「尿兜有不同大小，以中型為例容量是100升約200次小便。」Victor指出，使用Uritrottoir的繁忙時間是晚上9時至凌晨4時，大約每三日需更換一次。收集回來的尿液和木屑會循環再用，經一年時間分解成為肥料，用回在裝置上的花槽。「尿液是一樣值得保留的東西，含有幾款農業常用的成份，例如磷、氮和鉀，我們希望收集尿液減少衞生問題，同時達致循環經濟（circular economy）的效益。」
南特與民商討 巴黎欠缺諮詢
我們下午4時於Rue de la Bleterie逗留一小時，用家有五至六個；嘗試走近裝置約一個身位的距離，亦不算很大陣尿味。與約十位當地居民談過，大部份人認為裝置有效改善衞生問題，設計與位置均算用家友善；但亦有人覺得，裝置只為男性而設，反映性別歧視。Laurent解釋，起初只想到提供男士的解決方法，因為80%以上隨處便溺的人都是男士。「這不是傳統公廁，而是讓人在緊急使用時一個較衞生的方法，而不是甚麼也沒有。」市內現時有八個Uritrottoir，起初市政府與居民商討，將裝置放在最嚴重的黑點，居民同意測試三個月。「一個月後臭味消失了，所以人們喜歡這個解決方法，並決定保留它。」
露天尿兜在南特行之有效，然而在隨處便溺問題更嚴重的巴黎，效果為何截然不同？聖路易島的尿兜引起公眾評論其「影響市容」、「可怕」、「不是很吸引」，傳媒也爭相報道。究其負評原因，兩位設評師均指出是欠缺公眾諮詢。「巴黎市政府把Uritrottoir放在塞納河旁的空曠地方而不是窄巷，途人清晰可見，屬不合理的地方。」Victor無奈地說，巴黎其餘的Uritrottoir亦放在錯誤地點，例如Place de Clichy，就設在十字路口旁的大街上。「市政府並無轉換位置，因而有人在上面塗鴉或破壞它來表達不滿，原本七個只剩下三個仍然運作。」
巴黎隨處便溺問題久遠，政府在十九世紀中設立名為Vespasienne的公廁，但後來衍生出濫用毒品問題，政府遂在80年代陸續以一種男女均可使用的現代公廁Sanisette取代；2003年起全市超過425個，全部免費使用。然而不少用家反映其效率太低，有人使用後需等六至七分鐘，待其自動清潔才能去到廁所，以致使用量一直偏低。除了設公廁及露天尿兜，政府亦將隨處便溺罰款提高至68歐元（約607港元），但2017年數據顯示，巴黎仍有5,381宗隨處便溺個案。公共規劃固然重要，但或許最終都靠市民自律，才能徹底解決便溺問題。
記者：洪慧冰
攝影：伍慶泉（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