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2》開首,主角就罵狼人,說他在系列電影終章「玩死」被殺,讓Marvel Hero的X-Men支線《盧根》再被提出來,教人想到Hugh Jackman所飾狼人,即使身形魁梧,更可指生利刃,卻要垂死作戰,當個悲劇英雄。
Marvel Comic始於1939年,雖說內容對科學與未來不無隱憂,但漫畫出於美國三十年代大蕭條後,明顯是為國民打氣。然而狼人一角在1974年才誕生,還只是變形俠醫故事的配角,後來才另行成篇,似暗示他在邊緣反撲的宿命。
是故說死侍玩味,但狼人更有顛覆性,因為他的原形是狼,卻一反真實與文學世界裏對狼的認知。狼本是群體動物,以家族姿態在野外狩獵,日本野狼協會的朝倉裕,就著有《狼與森林的教科書》,述及狼以集體獵食卻又不會濫吃,維繫生態平衡;這個說法,也像姜戎所寫的《狼圖騰》,說狼如有軍事智慧,在蒙古草原集體行動,制衡複雜物種與極端氣候。說狼人顛覆狼性,正是因為牠特立獨行,拒絕集體行動;而這亦相信是Marvel Hero愛以美國個人主義設計角色,所有主角都如獨立英雄,懶理他們不少都異變自動物,卻與真身迥異。
另一顛覆,是文學傳統。狼人電影與漫畫出現前,同類角色不為「狼人」,而是「人狼」,為三十年代環球電影公司所拍,有意與二十世紀霍氏或華納兄弟的作品區分開來,並以文學小說改篇拍出《吸血殭屍》與《科學怪人》等恐怖片;《人狼》也是其中之一,說主角受吉卜賽人詛咒,在月黑風高之夜變狼殺人。這個異變,與X-Men的狼人異曲同工,但後者是行俠仗義,一改文學世界中,狼的嗜血成性。至於兒童文學如《小紅帽》或《三隻小豬》的狼,也是奸險嗜血,分別自六世紀《伊索寓言》到十九世紀《格林童話》,都不斷定型狼的惡相。上古羅馬神話有說母狼養大流亡皇者,可見狼不必然只當歹角;而當然近世Marvel Hero要把狼說得亦正亦邪,或可能是混合忠奸想像創作。
西方電影與文學,都像遠離狼性,不如中國童話作家沈石溪,以作品《牝狼》或《狼王夢》,如《狼圖騰》前設,說延續狼性可喚醒中國,發揮強勢。中國民情畢竟都在體現集體主義,而美國倒是個人為上──有趣的是,《死侍2》尾聲竟有反高潮,說主角用時間機器阻止狼人被殺,不無嬉戲,卻算是配合電影主題,以溫情告終,像大愛同盟。
看Marvel Hero,多見人物的動物原型,可堪對照,是動物與人亦步亦趨,有靈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