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焦慮症的人,比我想像中多,由從前一發現身邊有人,即如臨大敵,預備好得體台詞,若無其事又達到勸喻求醫效果,到現在只輕輕地說一句:「咦,那看了醫生沒有,看哪個?」,不帶來半點烏雲,也不帶走任何訝異。
最近更發現,過去我吃過的醫生處方的兩種藥,一種吃了即時降低腎上腺素,緊張焦慮症狀藥到暫時病除,另一種藥效緩慢而漫長,但會有嗜睡作用,都是治標,但可解燃眉之急。
原來很多普通焦慮級數的人,精神科醫生都會開這兩種藥給他們平日傍身用,例如有些律師要預備上庭,先服一顆,只消一陣,當堂好醒神,天大壓力不打緊。某某告訴我,某立會議員有重要會議時,也以此應付霎時之需。
聽罷想了想,忍不住抽水,這位議員不是新丁的話,應是還有責任感使命感來真的非建制派,只有心裏特多負擔的人,才會有焦慮這種情緒。萬一居然是舔皇派,那只能是良心在彌留之際,垂死掙扎時自覺在作着齷齪醜事,父母生他出來以後,還沒試過,會不會辱沒先祖下代?好緊張啊,一入奴門深似海啊,好焦慮啊,所以要吃藥上場秀人性之下限。
水抽完,腦補我僅有這方面的常識。只要吃這種一次性生效的救急藥的,然後如常生活作息,嚴格上並沒有到焦慮症病患者級數,其實還可以憑意志力、從心理調整,回復正常抗壓能力。這種藥物藥力會越吃越純,於是越吃越多,終究不是辦法。但任由壓力壓下來,也會垮下來,反過來擾亂血清素分泌。病人客串假醫生的所謂忠告講完,報告完畢。
以上,主要感慨一點:間歇性突發性焦慮與焦慮症病人,多到不分甲乙丙丁,並非什麼現代人比古人心靈脆弱,年輕人挨不慣苦那麼簡單。社會生活生存壓力逼人,不是慣性一句:「一代不如一代」就能敷衍逃避過去,說這話的人,會用過去抗戰時期多少老人家都熬過去,不見得他們也「鬧」焦慮抑鬱。一,他們焦了鬱了也沒人知,那時可能看過中醫,說是肝鬱、腎虛。二,人面臨真正的生關死劫,剎那間反而不會犯這長期慢性病,意志力拉緊到極限,先求生了再說。最難纏是如感冒菌般清不斷理還亂之壓力、之繁雜難題,例如?例如最近調查說,劏房住客患抑鬱症機率比例特高。什麼?林鄭住過碌架床?以前肯努力會有前景,現在爬上階梯的第一級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