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大拉的馬利亞(Mary Magdalene)在福音書出場次數不少,而且都是重頭戲,如陪伴釘十字架的耶穌、見證空墳復活等,她的事跡最近更被拍成電影。一直有人說,抹大拉馬利亞就是耶穌之妻,但聖經並無記載,這傳說到底有何根據呢?
幾年前,《耶穌之妻福音》(Gospel of Jesus' Wife)曾名噪一時,這是一份寫在紙莎草紙上的科普特文(一種古埃及語,書寫系統派生自希臘字母)殘卷。哈佛的基督教史學者金凱倫(Karen L. King)估計,成書時間為公元四世紀,當中有句話震驚世人:耶穌對他們說:「吾妻……彼堪為吾徒……」(英譯:Jesus said to them, "My wife...she is able to be my disciple...)中間雖有缺漏,但「吾妻」赫然在目,不少學者均相信是指抹大拉馬利亞。但這部福音書是真的嗎?據科學鑑證,紙和墨水的確古老,但不代表書寫內容不是偽造。布朗大學一名教授就說,「吾妻」科普特文「tahime」的寫法很騎呢,因為表示「我的」的「ta」是用粗體寫成,這寫法前所未見,目的彷彿是要大聲告訴全世界:「MY wife呀!睇清楚未?係MY wife呀!」
《耶穌之妻福音》自2012年問世,來源一直成謎, 2016年才有記者在《The Atlantic》踢爆:那紙莎草紙的上一手主人,是費禾達(Walter Fritz)。費禾達曾修讀埃及學,在德國一博物館任職時,有些古物不翼而飛,然後他就辭職了。有好幾年他經營色情網站,以自己老婆作招徠,又在網上販賣古代手稿的假貨。《耶穌之妻福音》來自這樣聲名狼藉的人,你還相信?證據擺在眼前,哈佛專家金凱倫之前跟車太貼,現在也無奈承認:「很可能是贋品。」
要說抹大拉馬利亞是耶穌之妻,比較似模似樣的根據,學界公認是《腓力福音》(Gospel of Philip)。《腓力福音》是1945年在埃及拿戈馬地(Nag Hammadi)出土的一卷紙莎草手抄卷,同樣以科普特文書寫,估計成書於公元三世紀,絕非偽造。此書部分是耶穌語錄,記載了很多不見於四福音的妙語,涉及耶穌娶妻的有兩章,其一:
「有三個人總是與主同行,馬利亞他的母親、他的姊妹,以及被稱為他的伴侶(tefkoinonos)的抹大拉馬利亞。是以馬利亞就是他的姊妹、他的母親和他的伴侶(tefhotre)。」
以上引述的「tefkoinonos」和「tefhotre」均為科普特文,「tef」指「他的」,而「koinonos」和「hotre」皆有「伴侶」意思,但是否代表妻子,則須按上文下理判斷。留意作者介紹抹大拉馬利亞時,沒直接說「他的伴侶」,反而寫「被稱為他的伴侶」,可見事有蹊蹺。另一章則說:
「至於那被稱為不妊的智慧,她是天使之母。是伴侶(koinonos)……抹大拉馬利亞……他愛她勝於所有門徒,他也常常吻她……門徒就對他說:『為什麼你愛她多於我們?』主答道:『為什麼我不愛你們,如同愛她呢?一個盲人跟一個能看見東西的人同處黑暗,他們是一樣的。但當光來臨的時候,能看見的人會見到光,盲人則仍然留在黑暗之中。』」
小說《達文西密碼》曾引述以上一段,有角色說:「所有亞拉姆語(Aramaic)學者都會告訴你,『伴侶』一詞當時是指配偶。」丹布朗當然搞錯了,因為經文是用科普特文書寫,並非亞拉姆文。嚴格來說,上文也不能證明抹大拉馬利亞是耶穌老婆,只表示耶穌的確較鍾愛她,因為她比其他門徒更有慧根,能看到天主的真光。我認為「伴侶」的意思可能指:抹大拉馬利亞,就是女版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