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秋生在網上尋父,結果尋回不曾在意識出現過的兩位親兄,在本港主流傳媒裏是娛樂新聞一宗。唯獨玉成這次重聚的BBC,中文網裏有一篇訪問與眾不同,看得人差點掉淚。
文章題為「混血影帝笑看身世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刊登於尋得親兄之前,作者用黃秋生的故事投射香港的處境,同是成長於「中不中」「英不英」的夾縫之中,最後坦然接受「這便是我」。互相對照,渾然天成。
黃秋生之父為英國人,是前港府官員,在黃秋生四歲時拋妻棄子移居澳洲。黃秋生本名Anthony Perry,父親離去後改隨母姓,母子相依為命。他不知父親本已有家室,更不知有同父異母兄姊。
文章裏記載一件軼事:黃秋生12歲那年患病要做手術,母親硬着頭皮致電身處澳洲的丈夫,對方卻要求長途電話費由她支付,才肯接聽。
被英國父親遺棄,在香港又因「番鬼仔」外表被欺凌,兩頭不到岸曾令黃秋生非常痛苦,最後他想通了。文章末段他這樣說:「人生的事情就由它過去」,「好像身體上的疤痕,它永遠在那裏,告訴你一些過往,是一個記錄,一個歷史。無需要介意了。」
香港百多年來處於中英兩國之間,也兩邊不是人。黃父那個絕情絕義的collect call,令我想起回歸前港人爭取居英權,英國人的姿態和嘴臉。但要港人重投祖國懷抱,當中的隔閡也是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