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友人來信讚我保留了提筆回信的好習慣;如今朋友間久矣乎沒有書信往來了,總是收到電郵回覆或問候,不再白紙黑字。
老派如我,有來有往,寄來的是信件,又有的是時間,當然修書一封,依樣葫蘆,若對方電郵,自然電郵覆之,何需舞文弄墨。
寫信確也有好處,興之所至,天南地北,海闊天空,當年人當年事,近年又如何等等暢所欲言,何等快意,連對方點到即止,言在意外的弦外之音也一併篤破之,索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省得有些事變成了懸案,如今特別有時不我予的恐慌,今天不說,他日沒有機會說,以訛傳訛的不知何時了。
其實,不值一辯的舊事,總有人上了心,野史傳聞變成了正史,誰沒有幾樁惹人猜疑的小道新聞,有時,言之鑿鑿的竟是些你從未來往或無緣相識的口痕友呢,怪不怪哉、突不突兀?兩岸三地的文化圈這樣的例子尤其多,見面方知是從不相識的人,而多年來人們以為是你的知交舊友。像我這種無名之輩尚且有這樣的際遇,其他那些備受關注的文友,才更是冤乎枉哉,有苦說不出。這回紐約來客語帶抱歉的說起原來他文章中罵過好幾回的那幾位是我的好朋友……自覺有點唐突了云云,嚇得我,一頭霧水的,不知如何回應,只好說該罵的就罵,管它是誰的朋友,只可惜你罵的那幾位,我只聽過大名,我想認老友,人家還不肯呢。
生命中總要經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有喜有悲,有愛有恨,還有更多無以名之的感覺,隨着時間消逝,新愁舊恨人家不記得了,你更茫茫然欲追尋也無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