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焰怒火說侵侵 - 杜杜

狂焰怒火說侵侵 - 杜杜

自特朗普當選之後,月旦他的專書層出不窮。「狂焰怒火」(Fire and Fury)原本只不過是其中之一,以勁爆阿侵白宮內幕為號召。阿侵照例沉不住氣,出律師信企圖禁止出版,這可正中了人家的下懷,成為最佳宣傳。「狂焰怒火」很快就成了銷量過百萬的暢銷書;不管是鐵粉還是死敵,人手一卷,務必先睹而後快。其實呢,這本書的效應類似皇帝的新衣:大家早就知道皇帝光脫脫的一絲不掛,只是經天真小童把真相高呼出來,這才一呼百應。
白宮易手,新人上場,再加上難免的宮庭鬥爭,短暫的青黃不接和混亂局面本不足為奇。當年克林頓上任,照樣有人出書踢爆白宮人事上的混亂,但起碼克林頓是科班出身,有行政經驗,還能駕馭得住,雖則混亂,卻還沒有脫軌之誤。如今阿侵打正局外人的旗號入主白宮,既不懂遊戲規則,也不屑去學習;凡事率性而為,推特手指尤其勤快,午夜出動,以爆大鑊為能事,因此他的內閣成員一個個的都被訓練成了補鑊特工。「狂焰怒火」一書給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特朗普和克林頓極為相似,所不同者,克林頓尚能夠維持表面上的尊嚴。」阿侵連這一層薄薄的紙皮也省掉,這在他卻是非不為也,實不能也。他的才智修養都不足以使他成為一個城府高深的政客。阿侵的鐵粉就是喜歡他這一點:透明度高,夠痛快。「咱們看厭了華盛頓職業政客的偽君子嘴臉,且把侵侵搬上神台,換換口味試他一試。好不好,賭一鋪。」
「狂焰怒火」如是報導:白宮的成員百分之一百異口同聲說侵侵「像個小孩」。早已有人指出侵侵的語言程度還不如一個四年級的小學生,用詞造句幼稚,意思經常重複,錯字百出,毫無文法可言。他的自戀傾向嚴重,自稱穩重天才(推特原文stable genius,被人一語雙關戲釋為「馬廐天才」,這叫人聯想到當弼馬溫的孫悟空大鬧天宮);宣稱他當選總統是選民的福氣;誰要搶他的鏡頭誰就遭殃;班農因此被踢出局,彭斯乖乖的當其啞巴二幫。他並沒有一套完整統一的政見,而且分分鐘改變主意,叫他的手下無所適從。他缺乏自制能力,但凡他想要想做的,要馬上得到滿足。書中引用了一名白宮成員在內部流傳的電郵:「事情比你想像的還要糟糕。一大班小丑包圍着一個白痴。阿侵什麼文件都不看,即使是一頁的備忘錄,或簡短的政策書;什麼都不看。和世界領袖開會,半途拂袖,因為太悶。他的手下也好不了多少。女婿是個享有特權的嬰兒,一無所知。班農是個高傲的忘八,自以為比誰都聰明。阿侵簡直就是各種可怕缺點的集大成。除了他的家人,沒有誰可以在白宮挨得過這頭一年。」
侵侵最像小孩的地方是什麼都要同人鬥大。競選對手笑他手細,他馬上便公佈他的其他尺碼也「絕無問題」。聽的人都笑了。如今他和北韓比拼誰的核彈按鈕更大,卻叫人一額冷汗,不期然地想到六十年代電視劇集Twilight Zone裏面那個有特異功能的小孩。侵侵不是說過:「核彈做了不用,做來幹什麼?」「狂焰怒火」本出自侵侵對北韓發出的軍事行動警告(借用了二次世界大戰盟軍攻打德國的形容),只是他的 fire and fury叫我想到了莎劇「麥克佩斯」中的 sound and fury: 「一個白痴講述的故事,充滿了聲音和憤怒,完全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