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逆權司機》的開場,如果你忍不住跟隨主角唱起了譚詠麟的《火美人》,代表你至少也是四十出頭。
看完電影,如果你只聯想到「雨傘運動」,你還很年輕;如果你一時間想起「六四屠殺」,那又是一個年資的證明。
歌唱着美好願望的青年學生,換來一梭梭冷血無情的子彈,當局厚顏無恥的新聞封鎖,污衊示威市民為暴徒黑社會;看來光州事件後的六四屠殺,當局有參考鄰國這段高壓黑暗歷史。
當然,今天韓國人可以堂堂正正的把國家的罪行搬上大銀幕,而我們據說正走入偉大復興之路的中華民族,卻仍然禁止國民為死難者公開流一滴淚。
原因很簡單,當初下令血腥鎮壓光州人民的全斗煥已經被捕,獨裁軍政府倒台,和今天的民選政府沒有關係。而當日下令屠城的政府和今天的政府都是共產黨,試問如何和昨天講再見?
光州事件發生的80年代,沒有互聯網通訊,軍方封鎖了對外溝通的渠道,便掌握了「真相」的話語權,「顛黑倒白」。
所以戲中很重要的一幕,便是光州以外的韓國人不明真相,反而相信了自我審查的傳媒的河蟹報導,以為暴徒在搞事。
即是說,那些韓國人的無動於衷,只是基於不明真相。我們深信,如果大眾知道了殘酷的真相,都會同情支持人民,譴責施暴的軍方。
這個判斷也太樂觀了。有時你已經親眼看到了,你還是會無動於衷。
雨傘運動,每一個香港市民都可以親身走入現場,看清楚社會發生了甚麼事。
然而,看到催淚彈射向市民,仍然有人不動容;見到秩序井然的帳篷陣,仍然有人咒罵市民搞搞震。看到士兵坦克入城,仍然有人深深為祖國的「底氣」而飲勝。
如果的士司機大聲把光州的真相告訴小食店的人們,而他們聽到後,繼續吃喝,或許是更絕望的社會。